【第60章 金扇搖是一棵歪脖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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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逛到傍晚纔回家,路過仁善堂時,恰巧秦柏堂送客人出來,他笑道,“安辭生辰快樂。”
孟安辭規規矩矩衝秦柏堂行禮,“謝秦掌櫃。”
秦柏堂看他如此規矩有禮,竟生出幾分感慨,想當初第一次見麵時,他們還是膽小怯懦的小不點,如今竟變得這般自信大方。
他掏出二十文錢,分給他們,“新年快樂。”
“秦掌櫃新年快樂,”兩個小傢夥得了錢,笑得合不攏嘴。
告彆秦柏堂,三人快快樂樂往家走,孟安辭剛跨進門檻,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他腦袋像被雷劈了似的,嗡嗡直響。
誰能懂啊,放假放得好好的,居然在家裡撞見了夫子,大好的心情瞬間跌入穀底。
孟安辭將手裡吃食一股腦塞給青央,撫平衣襬對著趙夫子行禮,“夫子新年好。”
趙夫子滿意點頭,不愧是世子教出來的學生,禮儀確實大有進步,“安辭呀,你課業寫完了麼?”
孟安辭瞪大了眼睛,完了.....這些天竟顧著玩了,可他已經不是三四歲的孩子了,他現在五歲了。
孟安辭故作淡淡道,“還差幾篇策論。”
趙夫子敷衍地點點頭,他本是過來送信件,無意多留,衝金扇搖問好後,揉了揉孟安辭的小腦袋。
說了句好好讀書,便揚長而去。
金扇搖疑惑,她是這個家的主人,趙夫子來不找她,也不找孟安辭,那他來找誰的了?
還不等她去想,就被兩個小豆丁拉進了裡屋。
“小姨,你坐這不許動呦。”孟安芷和孟安辭神秘秘衝金扇搖笑,弄得她一頭霧水。
“小姨,我們給你準備了新年禮物。”
金扇搖心中詫異,存活千年第一次有人送她禮物,就連太上老君的書,她看完都要還回去。
就在她發懵時,一根精緻的木簪出現在眼前,木簪頂端是片銀杏葉,銀杏葉上還沾了兩滴小水珠。
木簪尾端尖細圓潤,簪身被精細打磨過,看不見任何毛刺。
金扇搖神情錯愕,“你們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
孟安芷笑得眉眼彎彎,“花樣是安辭畫的,我找隔壁老木匠做的。”
她指著簪頭軟乎乎道,“銀杏葉是小姨,我們是兩顆小水珠,咱們是一家人,永遠不分開。”
金扇搖心口不知為何竟有些發漲,她來報恩,隻當兩個孩子是任務物件,卻不想他們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金扇搖接過,聲音有些發緊,“真好看,這是小姨見過最好看的木簪了。”
孟安辭嚷嚷著,“小姨,小姨你彎腰,我想親手給你帶上。”
“好,”金扇搖將腦袋湊到孟安辭身前,孟安辭拿著木簪小心翼翼插進髮髻裡。
不等金扇搖起身就覺臉頰一軟,緊接著另一側也被人親了一口,軟軟的觸感似順著麵板鑽進了她的心。
金扇搖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彎著腰,半晌才伸手摸上臉頰,看著兩個笑臉如花的幼崽,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忍不住想,神祇,早一天得到和晚一天得到,似乎也冇那麼重要。
金扇搖伸手撫摸頭頂髮簪,捨不得摘下,這可是兩個幼崽用全部積蓄,秘密謀劃一個月之久,才做出來的髮簪。
也不知孟安辭改了幾稿,孟安芷跑了多少趟木匠鋪子,她要天天戴著,纔不委屈兩個孩子的心意。
不對?這簪子木料一看就很貴,難道她平時給的零花錢太多了?
算了不想了,金扇搖美滋滋地給木簪罩了層靈力,隻要她在,木簪就不會被歲月侵蝕。
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樂極生悲。
晚上睡覺,金扇搖為了不壓倒木簪,竟然落枕了。
她,站在樹坑裡千年,腳都不會麻的樹,竟然落枕了,多麼稀奇古怪的病。
兩個小幼崽第一個發現她異樣,“小姨,你咋不正臉看我們?”
金扇搖總不能說自己一時高興落枕了吧,她堂堂上神,不要麵子麼?
張嘴胡謅道,“小姨這是在炫耀,”她指著頭頂髮簪,“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見,這根髮簪是你們送的。”
孟安芷既開心又心酸,想起第一次見小姨時,她頂著雞窩頭,彆說簪子了,連根棍子都冇有。
她上前握住金扇搖的手,安慰道,“小姨你放心,等我長大後,天天給你買髮簪,你先彆仰頭了。”
金扇搖也不想做歪脖子樹呀,但她脖子動不了,隻能維持45度角,做出一副仰望天空的高冷姿態。
陸馳昨晚捏著回信一宿冇睡,他從小冇在父親身邊長大,可每次見他都忍不住親近。
他心底有個秘密,就是特彆羨慕繼母生的兒子,他有母親的關愛,父親的縱容。
小時,弟弟可以騎在父親脖頸上遊街,由父親手把手教射箭、習武,就連弟弟的馬,都是父親馴服的。
偶爾弟弟還會抱著父親的大腿撒嬌,耍賴不肯寫課業。
他也曾學著弟弟的樣子,去父親身邊撒嬌,得到的永遠是冷冰的斥責,他有時想母親若生冇死,父親會不會對他好一些。
可事實就是,他不但查不出母親死因,連自己都被賣了。
在這封信來之前,他都在幻想,父親會不會因為他失蹤,著急慌張。
陸馳自嘲地笑了,原來不會,因為他正忙著上奏摺為弟弟請封世子。
他抬手將信件點燃,丟在空中。既然不想認他這個兒子,那就當他死了吧。
陸馳開門走出屋,冷風吹在臉上竟讓他清醒幾分,身上的毒已經全解,是該.....
陸馳心聲被打斷,他眼睜睜看著金扇搖,歪著脖子,一臉我瞧不起的你樣子,從身邊走過。
不是,他昨晚才知道自己不是世子了,金扇搖今早就不給他正眼了。
陸馳心中淒涼,他還在等有朝一日,讓金扇搖為奴為婢,一雪前恥呢。
好好好,你們都欺負我,偏偏我最好欺負。
陸馳氣憤地蹲在門口,雙手插在袖子裡不說話,金扇搖走了兩步,發現陸馳身上紅運更盛了。
不由退了回來,仰頭不可一世地道,“恭喜。”
陸馳不可置信地抬頭,恭喜.....她什麼意思,啊,我被我爹弄死了,你在這跟我說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