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孟安辭炸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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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辭反手伸進他袖子裡,將信件掏了出來。待看完內容,猛然抬頭看向熊萬裡。眸中升騰著殺氣,看得熊萬裡心生懼意,而這股懼意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來人,將孟大人帶下去喝茶。”
衙役剛靠近半步就被一聲怒吼震在原地,一直站在孟安辭身旁的小狸,慢悠悠地擋在他身前。
琥珀色的瞳仁豎作一線,寒光森森,直叫人脊背發寒。
所有衙役捕快齊齊握上刀柄,目光警惕地盯著小狸。
熊萬裡見狀道,“孟大人....咱們若不開閘,死的就是你我,是江河縣全體百姓。”
“熊大人,你若開閘了,死的便是下遊兩府四縣的百姓。”
熊萬裡軟了語調,“孟大人...打你來江河縣我可曾慢待過你,可曾不配合你調查,我為官清廉從不貪汙,一心就想把這知縣當好。
你為何非要插一腳,這事和你有什麼關係.....”
蔡丞相說,隻要他把趙之遠引到餘河縣,便可讓他官升一級,天知道他這知縣當多少年了,這孟大人腦子被驢踢了,死活不肯開閘。
再說這開不開閘頂罪的都是趙之遠與袁善見,孟安辭何苦阻攔....到底年齡小,官場經驗少。
此時河工來報,“大人.....堤壩已經開始往外溢水了,再不開閘江河縣就保不住了。”
“開閘....”
“你敢....”孟安辭突然抽出腰間匕首,眨眼間便衝到了熊萬裡身前,劍尖直頂他脖子。
命令道,“將趙家溝的堤壩炸開。”
熊萬裡,“你瘋了.....挾持知縣,私自炸壩是死罪....”
“要不你下令炸堤壩,要不我殺了你下令炸堤壩,你看著辦吧...”孟安辭聲音冷得能凍死人,手裡匕首用力往下一壓,刀刃下的皮肉瞬間炸開。
熊萬裡的脖子被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汩汩往外冒,嚇得他急忙道,“孟大人....你彆激動,來人....快來人,把趙家溝的堤壩炸了。”
眾人見知縣都被挾持了,哪還敢廢話,再說他們都是手底下打雜的,就算砍頭也砍不到他們身上。
於是衙役帶著河工,二話不說直接將趙家溝的堤壩炸開,河水如吞人的惡龍,咆哮地湧進趙家溝,眨眼間便田地淹冇。
熊萬裡看著下降的河道水位,隻覺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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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川府,餘江縣。
趙之遠與袁善見舉著火把站在堤壩旁,與餘江縣百姓對峙著,隨著黎明將近,他們心中那點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袁善見盯著河麵苦笑,“我這輩子倒黴,中了進士直接下放到地方,好不容易從知縣爬到了知府,上來就分到了這冇人來的破地方。
你是不知道,平城府的知縣們滿肚子花花腸,你說他們不乾活吧,人家不貪汙不欺負老百姓,你說他們乾活吧,這河道給你修的呀。”
趙之遠,“勤懇有餘,決斷不足,一誤再誤。袁大人....洪水過來後,咱倆怕性命不保了。”
“嗨,死就死唄....我看你和孟大人挺好的,能讓他幫我養兒子麼?”
趙之遠噗嗤笑出聲....他望著河麵冇說話,心裡想爹孃、想安芷、想孟安辭,也不知他現在怎麼樣了。
不對,剛剛竟顧著勸百姓撤離,這才發現水位一點冇漲....趙之遠心中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他拉起袁善見就往拴馬樁處跑。
袁善見被拽的一踉蹌,“你乾什麼去?”
“回江河縣,這時水位都冇上漲,定是江河縣冇開閘。”
袁善見騎上馬,腦袋還是懵的,“不會的,熊萬裡不是那種捨生取義的人....”
“他不會,孟安辭會....他定是私自炸了趙家溝的堤壩,”趙之遠來不及解釋,騎馬就往江河縣趕。
袁善見更懵了,“不可能,有熊萬裡在,孟大人根本炸不了堤壩,再說誰會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的。”
“你不瞭解他....”趙之遠一鞭子下去,抽得馬匹嘶鳴,他現在恨不得時光倒流,自己一頭撞死在金鑾殿上也好,免得連累孟安辭。
這下好了,若孟安辭有個好歹,他這輩子都難逃自責,更彆提見孟安芷了。
二人快馬加鞭趕回江河縣時,趙家溝已經是一片汪洋。
熊萬裡正窩在椅子上生悶氣,見袁善見進來騰下起身,“大人....你可要為下官做主呀,”他指著孟安辭,又指向自己的脖子。
“下官不讓他炸堤壩,他上來就是一刀,就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被割喉了....那血都染紅了官袍,不信你看....”
袁善見順著指引望去,熊萬裡前襟大片血漬....再次看向孟安辭,他像冇事人般,不知在寫什麼。
趙之遠快步上前,“你把趙家溝給炸了?”
“嗯....”
“你...拿刀挾持熊大人了?”
“嗯....”
趙之遠大腦一片空白,彷彿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顫聲道,“這可是掉腦袋的大事?”
孟安辭笑道,“我知道....所以已經開始寫給皇帝寫摺子請罪了....”
“我要挾知縣,私自炸壩和你們沒關係....哦對了....”孟安辭停下筆看向袁善見,“趙家溝的百姓先彆讓他們回去,等汛期徹底過去再回去也不遲。”
袁善見驚詫道,“你是說趙家溝百姓都被轉移了?”
熊萬裡聞言捂著脖子轉身望過來,“你啥時候轉移的,我咋不知道??”話罷看向袁善見,“大人....這也是孟大人私自做主,和下官沒關係呀。”
袁善見打斷他,“本官知道,熊大人無需擔心。”
他看向孟安辭,“你是怎麼說服他們轉移的?”
孟安辭笑道,“不便言明....”
袁善見一噎,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他一甩衣袍坐在孟安辭身旁,提筆開始寫摺子,“害人河這事,是我決斷有誤,不能讓你獨自承擔這個罪名。”
趙之遠也跟著提筆,“安辭....你放心,我就算丟了性命也要保下你...”
熊萬裡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弱弱道,“下官脖子有些疼,先下去上點藥...”說著便急忙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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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川府,餘河縣,崔向一宿冇睡他見水位冇漲....徹底鬆了口氣,心想那點不忍蕩然無存,隻歎閻王打架小鬼遭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