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狀告翰林院掌院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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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太現在是明白了,金掌櫃不是在胡鬨,她是真有本事保護自己,於是將兒子擋在身後。
大喊一聲,“你過來呀....我土埋半截的人了,還會怕你們不成?來啊,有本事便殺了我!隻要我不死必定將你們罪名全部揭發出去。你們這群披著人皮、喪儘天良的狗東西!”
金扇搖詫異轉頭,冇想到她如此捨生取義,於是指著柳老太對殺手道,“朝她射....她同意了。”
柳老太聞言腿一軟就朝地下栽去,還是柳康健扶了她一把,這纔沒坐在地上。
殺手氣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隻覺受了奇恥大辱.....轉身便要躍牆而去,不想腰間突然被一根軟鞭纏住。
不等他反應,便被猛地拽回重重摔在地上。
金扇搖輕嘖兩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說說你,叫你這麼多遍都不過來,性子怎麼這麼倔?”
殺手見事不好,嘴一動,就被金扇搖一把掐住下頜,她瞪著眼睛問道,“是不是要服毒自儘....來我看看毒藏哪了,啊.....”
她衝著殺手張大了嘴,見對方不配合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不討喜.....你這樣在世間行走是要吃虧的。”
話罷捏開殺手的嘴,嫌惡道,“大黃....你來....我嫌埋汰。”
大黃聞言不情不願走過去,抬起前爪就伸了進去.....嘔....男子一個乾嘔險些冇吐大黃一爪子。
它嫌惡地將藥丸丟在地上,轉頭就把手伸進了水盆裡,劈哩噗嚕一頓洗....
嚴栓等了一晚上,直到天亮必須上朝時,纔不得不承認派去的人失手了。
金鑾殿。
皇帝疲憊地坐在龍椅上,他打江山時傷了身子,如今上了年紀,各種病都找了上來。
現在除了每日上朝,其他的大半事務已經交給太子在處理,看著台下文武百官,攢著力氣道,“各位愛卿還有什麼事麼?無事便退朝吧。”
“陛下....臣有奏,”一道公鴨嗓從眾百官後麵傳來,皇帝順著聲音望去,就見孟安辭走了出來。
皇帝看著自己欽點的小狀元,頂著張俊秀的臉,一說話就像鴨子一樣嘎嘎嘎亂叫,不由笑出聲,“孟愛卿....你有何事啟奏。”
“陛下.....臣狀告翰林院掌院學士嚴栓私屯田產,瞞報稅收....”
此話一出,滿朝震驚,所有官員齊齊看向嚴栓,隻見他表情錯愕,同樣一副震驚的模樣....
嚴栓以為孟安辭要告他倒賣拓本之事,他都想好應對政策了,誰知他竟狀告屯田之事....
不對,嚴栓猛然回神,孟安辭是怎麼知道他私屯田產一事。
嚴栓壯著膽子看向龍椅,隻見皇帝麵無表情,冷冷地望著孟安辭。
“孟愛卿....你可有證據?”
孟安辭將奏摺舉過頭頂,“稟陛下,嚴栓把大片田拆成小塊,分散到多個戶籍,掛在親友、佃戶、小戶名下,逃避優免限額與賦稅。”
內侍上前接過奏摺,轉呈禦案。
皇帝細細看罷,麵色愈沉,隨手將摺子遞與太子,這才抬眼望向階下。
“孟安辭,你既敢在金鑾殿上直言彈劾,便把話說清楚....這些隱田詭計的內情,你是如何知曉的?”
孟安辭朗聲道,“回陛下,臣家中長姐平日四處義診,偶然聽聞嚴栓在鄉裡廣置田產,卻並無稅冊記錄。
臣初聞之時,還怒斥長姐輕信流言,為證明嚴大人清白,便暗中托可信之人前往嚴大人的原籍,覈對魚鱗圖冊與歸戶由帖,又尋訪當地裡長、佃戶、親鄰逐一取證,這才查實他將田產詭寄於親友、佃戶名下,花分詭撒、逃避國稅。
臣得知真相後大為震驚。一邊是臣的頂頭上司,一邊是天下黎民,而最終讓臣下定決心,檢舉此事的是陛下。
陛下為我盛朝勞心勞力,為減輕百姓賦稅熬垮了龍體,可嚴栓卻為一己私利,挖空我朝賦稅根基,此事臣絕不能忍。
是以臣今日冒死覲見。
若經查證,臣所奏有誤,臣心中反而會歡喜.....隻因朝廷未受損失;
若查證屬實,臣亦心安....總算為盛朝百姓、為陛下、為我朝江山根基儘了一份微力。
無論結果如何,臣皆甘之若飴,一心隻為陛下、為朝廷。求陛下派人實地徹查覈實!”
孟安辭一番長篇大論,震得滿朝官員瞠目結舌....霎時打破了他們對孟安辭的固有認知,就連他變聲期的公鴨嗓子都忽略了。
皇帝麵色緩和些許,“若所有官員都像孟愛卿般,心繫百姓,心繫朝廷.....朕該多欣慰呀。”
皇帝目光掃過階下百官,最終落在太子身上,“太子。”
蕭淵連忙出列躬身,“兒臣在。”
“此事交由你主持,會同戶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方會審,即刻派員前往嚴栓原籍清丈土地、覈對稅冊、提審相關人證。務必一查到底,無論涉及何人,絕不姑息。若孟大人揭發有誤…”
皇帝想到他剛纔的一番言論,不想寒了忠臣的心。
緩聲道,“罰俸祿一年。”
“兒臣遵旨。”
皇帝瞥向麵色慘白的嚴栓,“嚴大人年紀大了,該歇歇了。你先回家候旨吧。”
隨後看向孟安辭笑道,“孟愛卿,你還有其他事麼?”他本就隨口一問,誰知孟安辭咚一聲跪在地上,又從袖子裡掏出個摺子舉過頭頂。
“稟陛下....臣替民伸冤,翰林院典籍柳文彬的家眷,昨晚遭人刺殺,凶手已經被押進京兆府。”
皇帝身體乏累,強打起精神看向陸馳,“陸大人,孟大人說得可屬實?”
陸馳出列,“稟陛下,孟大人句句屬實,殺手正在京兆府大牢,臣下朝後親自審理。”
皇帝頷首看向蕭淵,“你一併審了吧......”話罷衝內侍擺擺手,內侍站出來高聲喊道,“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出了金鑾殿,孟安辭前後左右三步之內,空無一人。
所有官員腳步匆匆,他們要趕緊派人回家,丈量自家田地....免得禍及自身。
戶部李大人拉住蘇文謙,壓低聲音,“怎麼回事??你學生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說,他以後還想不想在朝中立足了。”
蘇文謙望著孟安辭的背影,沉默不語....孟安辭這把火燒得可不止是嚴栓呀,他是將滿朝文武全都架在火上烤了。
李大人還在旁邊碎碎念,“我勸你早和他脫離關係,一個連頂頭上司都敢彈劾的人,保不齊哪天衝你下手。”
蘇文謙,“李大人.....你還有閒心和我抱怨,還不快傳話回去,問問你夫人,是不是藏私田了。”
李大人一拍腦門,哎呦一聲,“對對對.....不聊了我得快些遞話回去,我那娘子是個傻的,彆給我惹禍。”
話罷一路小跑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