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以為殉情隻是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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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官府貼了告示,百姓就不敢明目張膽買符紙了,一個村派一兩個代表,一條街出個掌櫃。
雖冇有排隊的,但符紙是一張冇少賣。
青禾打著傘從外麵回來,嘴裡抱怨著,“這菜是一天比一天貴,我就買幾個茄子要我五文錢...”
金扇搖送走最後一名顧客,笑道,“咱後院不是還有麼?怎麼還出去買。”
“我不想著自家的能存住,等上秋了做乾菜,又或者實在冇菜了再吃....”
青禾挎著菜籃子湊到金扇搖身邊。
“主子....我看朱大人把咱家門口那條坑窪的路填平了,還多了兩名巡邏的捕快,他不會換著法子盯咱們吧?”
金扇搖笑道,“傻丫頭....他一天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盯著咱們。”
青禾想了想,“那倒是,這都八月份了....青州府莊稼大麵積減產,糧食價格瘋漲,夠他受的了....”
話罷挎著籃子回了後院,金扇搖望了眼鋪子外的熱浪,起身來到藥房....
孟安芷見她進來,忙開口道,“小姨....你來的正好,快過來看看我做的清涼膏。”
金扇搖扯過椅子坐到她對麵,見碗裡綠油油一坨,“這是用什麼做的???”
“薄荷,甘草,金銀花.....我這碗加了冰片,”她說著挖了一塊抹在金扇搖手背上,涼涼得似乎有風在往出冒。
金扇搖笑道,“不錯,還有止癢的效果。”
孟安芷將藥方遞給她,“小姨,咱們做藥膏賣如何??”
“當然可以....隻是今年收成不好,百姓手裡冇有餘錢,你這藥膏怕是不能掙錢。”
孟安芷攪動碗裡藥膏,挖出一塊塗到金扇搖太陽穴上,“我價格定低些,普通的三文錢一瓶,加冰片的八文錢一瓶。”
她前幾天去西街義診,發現好多人睡在屋外的涼棚下,後頸起了一大片紅疹子,大人還好,可苦了剛出生的孩子。
這藥膏多少能緩解些炎熱,隻是山上的草藥也受到了天氣影響,今年收成估計不能太好。
金扇搖將藥方放到桌上,“藥方冇問題,明天去莊子上,讓吳永帶著大家一起做.....”
孟安芷得了首肯,笑著哎了聲。
晚間。
金扇搖靈力來到亂葬崗,找到三隻鬼,“你們表現的不錯,鬼一已經滿足了去地府投胎的資格,鬼二鬼三你們還需在等等。”
她說完看向鬼一,“你想清楚了麼?什麼時候去投胎?”
鬼二鬼三同時望向她,心想你可快走吧,把攢功德的機會留給他們,然下一刻兩隻鬼就傻眼了。
隻見鬼一深情款款地望著唐橋,“老大....我想和唐橋一起投胎。”
金扇搖詫異,上次還一腳將人踹開,這才過了多久就想和他一起去地府了,“鬼一,你和唐橋若一起走,就隻能投畜生道。”
“我知道....我可以等,我想跟著老大在嚇唬幾年惡人,攢夠功德好帶唐橋一起走?”
鬼二鬼三撲通倒地,你行.....你厲害,你把所有鬼的路都堵死了。
金扇搖沉默地望著她,鬼一見她如此,靈魂飄在空中隨即轉了個圈,在落地時已經變得全身焦黑。
連眼珠子都冇了,隻露一嘴大白牙。
“主子....我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日月更替春冬迭代,可我始終忘不了我是怎麼死的。
我叫田鶯鶯,是田家村裡正的姑娘。
田家村世代燒瓷,因燒得好被朝廷看中,成為民窯貢瓷。那年皇太後過生辰,官府讓田家村燒出流光溢彩的紫色陶瓷瓶。”
她似乎回憶起什麼,扯出抹苦澀的笑,“民窯貢瓷有時間限製,做不出來田家人就會被連坐。
田家村是個大宗族,這事若辦砸了,整個村子得死一大半的人。”
鬼一的視線落到唐橋身上,“唐橋是我爹的徒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馬上要成婚了....可就因這個紫色陶瓷瓶,一切都變了。”
鬼一扯了扯嘴角,“得那晚我從外麵回來,聽見我爹和我娘在屋裡抱頭痛哭。
我娘說活不成了,想將我偷偷送走.....我爹說有個方法興許能試試,就是用活人祭窯,他是裡正是一族之長,理應由他來。”
鬼一忽得笑了,笑聲不大卻聽得人心生悲涼,“那是我爹,我怎麼會讓他去死....可瓷瓶燒不出來,田家村上百口人都得上斷頭台。”
“那都是疼我愛我的親人,我怎麼能看著她們去死,於是我趁大家不備,在新爐祭奠中偷偷跑進瓷窯,祭窯了。”
唐橋不知何時走到田鶯鶯身邊,牽住她的手看向金扇搖。
“我知道投胎要功德加持....像我們這種橫死鬼,是冇機會投胎的。”
“但我願意和鶯鶯一起替你乾活,能投胎自然是好,若不能投胎....”他看向鬼一笑道,“我二人一起做鬼也挺好。”
鬼二鬼三聽到這,恨不得當場撕了他倆.....大家乾活攢功德,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你來了句不在乎功德值,願意跟著老大白乾活。
啊啊啊啊.....你倆不要臉的馬屁精......
金扇搖冇想二人還有這層關係,她隻以為唐橋是鬼一找的男鬼。
“你是怎麼死的?”
唐橋有些難為情,“殉情....”
金扇搖視線在兩隻鬼身上打轉,她一直以為殉情隻是古老的傳說,不想竟讓她碰見了。
鬼二鬼三內心瘋狂咆哮:一個祭窯,一個殉情,要不說你倆是一對呢!鎖死,鎖死…
唐橋望著鬼一滿眼甜蜜,“因為我殉情,鶯鶯纔不理我......這麼多年我費了好些心思,才爬進她的棺材。”
金扇搖冷不丁開口,打斷二人深情對望,“那紫色陶瓷瓶燒出來了麼??”
唐橋滿腔深情卡在喉嚨裡,表情瞬間僵住,這是重點麼???重點不是我們至死不渝的愛情麼??
他本想通過這段淒美的愛情,打動金扇搖,讓她送二人一同去投胎,不想金扇搖抓不住重點。
“老大....你不覺得我們的愛情很淒美麼?”
金扇搖頻頻點頭,“淒美,淒美....所以那瓶子燒出來了麼??”
唐橋眸底閃過無語,“燒出來了,紫色陶瓷瓶,在油燈的照射下耀眼奪目,全村不但不用死,還受到了皇帝的嘉獎。”
他不忍回想鶯鶯死的那幾年,語氣苦澀。
“村裡人怕朝廷發現瓶子的秘密,整日提心吊膽,寢食難安。
裡正發話,誰也不能說瓷瓶是怎麼燒出來的。對外,隻說鶯鶯是意外去世。
起初,他們還感激鶯鶯,同意她葬在村裡。漸漸地,大家就把祭窯的事忘了。
田家村因燒出紫色瓷瓶,名聲大噪,生意越做越大,瓷器越做越多。他們建新窯....占了鶯鶯的墳頭。
為了墳頭這塊地,打的頭破血流,漸漸便有人說是鶯鶯鬼魂在作祟,要把她的墳移出村子。
我想和鶯鶯結陰婚,將她遷到我家祖墳。可我爹孃也不同意....他們覺得鶯鶯晦氣。
可他們忘了,全村人的命是用鶯鶯的死換來的。”
金扇搖點頭.....懂了,犧牲你一個,拯救全村人。
唐橋捧起田鶯鶯的手,放在心窩窩處,“鶯鶯.....誰也不能將你我分開。”
金扇搖再次打斷他,“後來呢,他們還燒出紫色陶瓷瓶了麼?。”
唐橋深吸一口氣,頗為無語地看向金扇搖,“老大....你是個光棍吧?”
金扇搖有些懵,“啥光棍???”她枝葉茂盛著呢??
唐橋見她不似裝傻,好心解釋道,“光棍就是單身,從冇人喜歡....理解不了我們這淒美的愛情。”
哎呀我去.....就你這智商,你還嘲笑個人,金扇搖反手一巴掌扇在唐橋腦袋上。
“活該你殉情。”
話罷靈力消失在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