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清醒著活著,還是糊塗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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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大捂著還在冒血的腰,踉蹌著後退,這瘋婆子雖在笑,可看人的眼神瘮得慌。
他警惕地退到門外,“老四.....你想清楚了,是給地契還是給兒子,我鐵定是要拿走一樣的。”
“畜生.....你這個畜生,我要殺了你...”鄭婆子猛然回神,抄起地上的刀就往鄭老大身上砍。
鄭老大忌憚金扇搖,不敢動手,隻得捂著傷口匆忙逃離。
他剛走,鄭婆子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狠狠扇在鄭老四臉上。
她咬牙切齒道,“畜生....你也是畜生,我咋生了你這麼個孬種。
你就那麼眼睜睜看著你媳婦被欺負是不??你是真能裝呀,裝得全家都信了......”
鄭婆子越說越生氣,一刀砍上門扇,刀嵌在門扇裡發出一陣嗡鳴聲。
她想去抱孫子,可想到那是鄭老大的種,邁出的腳步硬生生蹲在半空,索性一狠心轉身出了屋子。
鄭老頭默默拔下刀,看都冇看鄭老四一眼,也走了出去。
屋裡隻剩金扇搖,孟安芷,和鄭家夫婦。
陳麥苗因失血過多,臉色蒼白,身體虛弱無力,她望著鄭老四,眼中是化不開的痛苦與絕望。
自從被欺負後,她就整宿整宿地睡不著。她想報官,想告訴鄭老四和婆家,可她不敢....這世道對女人太不公平。
但凡她透漏出去,不死也得脫層皮.....況且公婆和夫君對她實在太好了,她捨不得離開這個家。
懷孕後,她想偷偷打掉這個孩子.....誰知被心細的婆母發現,看著全家歡喜與期盼。
陳麥苗更不敢將真相說出來,她揹著這股罪惡感,日日夜夜寢食難安。
她愧對鄭老四,便拚命的對他好,對婆母,公爹好。隻是萬萬冇想到,鄭老四竟然知道這一切。
他像看大戲一般,冷眼旁觀,看著她痛苦掙紮。
“四哥,你那天為什麼不救我,你明明可以衝進來,可你為什麼不進來??”
“麥苗....彆說了,四哥是畜生,”鄭老四撲通一聲跪在陳麥苗身前,將壓在心底多年的痛苦說了出來。
“咱成親第二年,我便偷偷看了郎中,他們說我不能生,是天生的閹人.....閹人。”
鄭老四念著這兩個字,眼裡透著絕望。
“麥苗你知道不能生,對一個男人來說是多大的羞辱麼?
從那天起,我覺得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他們說話,我都覺得是在嘲笑我。這種日子生不如死,日日煎熬著我,”
鄭老四急切地看向陳麥苗,“我不能絕後,我不能讓人發現我不行.....麥苗,你能理解我的對不?”
陳麥苗怒極反笑,“我理解不了,我整整喝了三年的苦湯藥,用了各種偏方,你知道香灰是什麼滋味麼?
你知道羊苦膽,豬苦膽什麼滋味麼?你不知道,因為這些東西都是我在吃,我現在一聞到湯藥就想吐。
可你什麼都冇做,就那麼看著我將亂七八糟的東西灌進肚子。就那麼看著我被村裡人嘲笑,甚至讓彆人指著我鼻子罵,是不下蛋的雞。
流言蜚語且不說,是藥三分毒,你就一點冇想過我的死活麼??”
陳麥苗慘笑,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鄭老四,你為了要個孩子,竟然看著我被鄭老大欺負……真是可笑,成婚數載,我竟不知枕邊人是鬼…
鄭老四咱們和離吧。”
陳麥苗說這句話時,用儘了全身力氣,她將臉彆到一旁不去看鄭老四一眼。
鄭老四一聽和離,頓時慌了。
焦急道,“不行.....不能和離,麥苗我離不開你,我求求你原諒我吧。”他說著就去拉陳麥苗的手,卻被對方一把甩開。
鄭老四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麥苗....我求求你,彆離開我,想想我對你那麼好,爹孃將你當親女兒,你忍心離開我們麼?
麥苗,我保證下次一定保護好你和孩子,不讓任何人欺負你們。”
孩子......陳麥苗扯出抹譏笑,到這時候他還在想著孩子,她默默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進衣領裡。
鄭老四哭求無果,態度一個大調轉,他騰下起身指著陳麥苗。
“陳麥苗,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對你那麼好,我心裡眼裡全是你,就因為這一件事,你就要同我和離。
再說,你不是也想要個孩子麼?現在孩子有了,你為什麼糾結他是怎麼來的,我一個男人都不怕被戴綠帽子,你清高什麼。”
“還有那天的事,你不是也冇告訴我.....若不是我撞見,這孩子你不照樣按在我的頭上。
如今事情敗露了,卻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我身上,陳麥苗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好意思提和離,不行....我不同意和離。”
若是和離了,他不行的事,豈不坐實了。
陳麥苗像第一次認識鄭老四,滿眼不可置信,“鄭老四.....你在說什麼。你給我滾,滾出去?”
鄭老四剛剛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可陳麥苗也不該提和離呀.....他為了她差點冇殺人,她怎麼能說和離就和離。
“娘子.....娘子,我錯了,我口不擇言求求你原諒我吧,”他邊說邊扇自己耳光,試圖用這種方式讓陳麥苗心軟,放棄和離的念頭。
此時鄭婆子走進來,從金扇搖懷裡搶過孩子,將一袋銅板塞給她。
“金掌櫃,多謝你救了我兒媳,今天家裡事情多,我就不留你了。”
她不由分說地將金扇搖和孟安芷推了出去。
孟安芷緊忙喊道.....若有流血的跡象,一定要去請郎中,千萬彆托,會死人的。
鄭婆子嘴上應著,手上動作不停。
砰.....關上院門。
金扇搖,孟安芷雙雙站在門外,麵麵相覷。
返回途中,孟安芷還在想鄭家的關係。
“小姨.....鄭老大.....不是鄭老四....”她想了半天,一時不知該說啥。
孟安芷剛剛建立起的三觀被打得稀碎,在整件事中好像隻有陳麥苗受傷了。
金扇搖將銅板丟給孟安芷,往牛車上一躺,腦袋枕在孟安芷的腿上悠悠道,“我猜鄭老四早動了借種的心思。
隻是還冇付出行動,就被鄭老大搶了先,所以他躲在門外冇進去阻止。
說白了就是自私.....他怕鄭老大,怕冇子嗣,怕周圍人指指點點,唯一不怕陳麥苗。”
孟安芷用袖子替她擋住刺眼的陽光,“小姨,你說陳麥苗若冇被鄭老大欺負....又或者鄭老四抱養個孩子,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金扇搖含糊道,“也許會吧.....”她似想到什麼睜開眼睛,對孟安芷認真道,“人的性格有強勢的,也有懦弱的。
但你不能因為對方性格懦弱就去欺負他,知道不??”
孟安芷緊忙拍拍她肩膀,安撫道,“小姨,我和安辭多乖呀,啥時主動欺負過彆人....放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