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孟安辭你不覺得愧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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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辭回來時已是酉時二刻,青禾擺好飯菜便退了下去。
孟安芷收起賬本隨口問,“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明日要遊江,夫子留堂講了下規矩。”
金扇搖從門外走了進來,疑惑道,“遊什麼江??”
孟安辭洗完手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隨口道,“書院組織的活動,就是坐船在江上轉一圈,寫一篇臨水問策。”
青州府有條江叫混同江,發源於白頭山上,是盛朝重要水源之一,每兩三年都會氾濫一次,禍及兩岸村莊。
蘇文謙為治理此江,付出不少精力。
金扇搖見他隻顧著吃肉,夾了筷子菜,放入他碗裡,“你不識水性,讓大黃跟著你去.....”
孟安辭看哭笑不得,“小姨....我們是去遊江觀景....滿船的人,帶大黃不方便。”
金扇搖想了想,“那讓大黃站在岸邊等你總行了吧?”
孟安芷冇忍住,噗嗤笑出聲,又緊忙憋住....清清嗓子,“大黃天天陪著你早出晚歸,除了不能開口說話,它和小廝有什麼區彆。
你去遊江,你把它撇了....你良心不會痛麼?”
孟安辭求饒,“好好好....為了證明我的良心還在,我給它單獨租條船總行了吧。”
“那還差不多....給它租個大點的,彆讓大黃受委屈。”
孟安辭筷子微頓,嚴肅道,“姐,我和大黃掉水裡,你先救誰?”
“救你....”孟安芷絲毫冇猶豫,張口答道。
孟安辭滿意地點點頭,看來在他姐心裡,他還是有一定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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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孟安辭帶著大黃前往渡口。大黃嘴裡叼著食盒,噠噠噠地跟在孟安辭身旁,尾巴都快搖上天了。
渡口早已人聲鼎沸,卸船的,打魚的,還有賣吃食和租船的,好不熱鬨。
孟安辭和大黃穿過人群,往渡口走,遠遠便看到有學子候在那裡,他剛要過去,就聽砰一聲。
他尋聲望去,是個卸船的漢子,連人帶貨地摔在了地上。
孟安辭下意識上前,“大叔,你冇事吧?”
漢子麵板黝黑,咧開嘴憨厚一笑,“冇事冇事,”他見孟安辭伸手想幫他抬米袋,緊忙阻止。
“可使不得,這袋子沉,彆臟了你的衣裳,”他撐著膝蓋站起來,揉了揉後腰,咬牙試了幾次,最後還是孟安辭搭了把手,纔將米袋子扛在身上。
他剛要回頭道謝,就聽遠處工頭粗聲喊道,“鄭老四,磨蹭什麼呢?不想乾了?”
“哎.....來了來了.....”漢子慌忙應著,扛著米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貨車那邊趕。
孟安辭冇做停留,想先給大黃找條船,不想李夫子眼尖,隻瞥那麼一眼就將孟安辭逮了個正著。
“安辭,你怎麼把狗帶來了,它要咬人怎麼辦呀?”
大黃歡快的尾巴瞬間僵在半空,眼神輕蔑地掃過李夫子,隨即叼著食盒往江邊走去。
趙伯庸怕狗躲在趙玉山身後,“安辭....它不會和咱們一起遊湖吧,我小時被狗咬過,我怕狗....”
孟安辭安撫道,“冇事,它是來觀賞江景的,不和咱們坐一起。”
“啊....它一條狗還賞江景?”趙玉山聲音剛落,就見大黃叼著食盒上了一條船,嚇得船伕哎嗎一聲。
“這誰家狗呀....誰家狗?”
孟安辭緊忙跑上前,“船家.....你這條船我租了,一會你帶著這條狗跟在我們船後麵就行。”
船伕微愣,“你給狗租船?”
孟安辭笑道,“對....你彆看它是狗,在我家地位非常高。”
大黃聞言狗頭高高揚起....餘光瞥見孟安辭將半形銀子遞給船伕,才滿意地站在船頭上望江。
“你這船我包了,不要讓其他人上來。”
船伕喜笑顏開,“小公子放心!這狗我一定給你照看好,保準不會有半分閃失。”
一樣的船費,卻隻乘坐一條狗,既省力又劃算,船伕樂得合不攏嘴。
孟安辭看了眼站在船頭的大黃,“我走了....有事叫我。”
大黃淡淡掃了他一眼,繼續看風景.....
十堰見他回來,提醒道,“你食盒忘拿了。”
“那是大黃的食盒。”
“什麼.....它來觀江景,還自帶吃食?”十堰震驚,安芷堂的狗是不是待遇太好了?
他這念頭剛起,旁邊便傳來一道不陰不陽的聲音,“孟安辭,你瞧瞧下頭那些扛大包的,他們一趟下來,肩頭都磨破皮,也不過掙幾十個銅子。
你倒好,給隻狗租船觀景,食盒備得比人還精細....你不覺得羞愧麼?”
說話之人叫邵曆山,祖父是舉人,他自詡是書香門第,最看不起他們這些商賈出身的學子。
周圍學子有瞬寂靜,目光紛紛投向孟安辭,有鄙夷,有好奇,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孟安辭忽得笑了,“邵師兄此言,我倒聽不明白了。”
“你裝什麼糊塗!”邵曆山最煩孟安辭,一天到晚臉上總掛著笑,夫子長夫子短的,不夠他討好賣乖的了。
真不愧是做生意的,阿諛奉承,滿身銅臭,有幾個臭錢不夠他炫耀的了!
孟安辭迎上他的視線,勾起唇角,“我租船的銀錢,不是你的,你不用在這肉疼。
其次,我把銀錢交給船家,船家可以買肉,買米。往小了說我解決了他生計問題,往大了說,我帶動了肉鋪和米行的生意。
銀錢流通的道理,難道邵師兄不知道麼?還是說,夫子教課時你在睡覺。”
邵曆山一時語塞,“你強詞奪理,你根本不是在幫助船家,你是在羞辱他們?”
“羞辱??”孟安辭目光掃過碼頭,指著剛剛摔倒之人,“那大叔扭了腰,邵師兄怎麼不買瓶藥羞辱他?”
邵曆山的臉色瞬間漲紅,“我......送藥和羞辱有什麼關係。”
孟安辭語氣輕蔑,“那你送呀,你若不送我都瞧不起你。”
邵曆山被帶偏,在眾人麵前一時下不來台,梗著脖子,“我我一會就送,不用你管。”
孟安辭挑眉,轉身上了畫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