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生死離彆,陰陽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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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玄機子被反噬,腥甜血漬順著嘴角流下,“不可能,忠魂鎖煞....陣法已成,即便天師親臨,也休想輕易撼動!怎麼會破呢?”
玄機子不死心,他強忍著神魂劇痛,再次掐指唸咒,法陣竟被人硬生生抹去,如此強悍霸道的靈力,是他無法對抗的。
玄機子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三皇子看似禮賢下士,實則心思陰鷙,刻薄寡恩。此事一旦有暴露,他這個獻策佈陣之人,就是現成的替罪羊。
到時候,隻怕不是一杯毒酒那麼簡單。
逃!......這個念頭突然闖入腦海,他來不及思考,胡亂收拾幾件衣服,帶上銀票,消失在三皇子府。
....................
翌日,天光未亮,院外突然響起震天的腳步聲。
孟安芷和孟安辭迷糊起身,扒著窗戶往外看,院外不知何時站滿了兵士,個個盔明甲亮,麵容肅殺。
“進........”
一聲嘹亮的軍令劃破寂靜,兩隊士兵並排而入,肩上抬著兩口、四口、八口....整整二十八口嶄新的棺材,被平穩而肅穆地抬進院中。
“放......”
又是齊聲一喝。
“轟!”
二十八口棺木同時落地,激起一層薄薄的塵土,沉悶的聲音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抬棺的士兵迅速退至兩側,立正站好,讓出中間一條通道。
空氣靜到令人窒息,一位身披玄甲的老將軍,緩步走進院子。
他鬢髮斑白,麵容硬朗,一雙虎目掃過棺木時染上哀傷,他身後跟著同樣一身盔甲的沈厭。
他指了下金扇搖所在之處,老將軍及眾士兵齊齊轉身過來,嚇得兩個小傢夥咚一聲坐在炕上。
屋外突然響起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老夫鎮北軍統帥,裴錚。特帶眾將士感謝金姑娘,助二十八名將士回家。”
話罷,身後所有將士齊刷刷喊道,“謝金姑娘....”
屋門從裡麵開啟,金扇搖緩步走出,“老將軍....我隻是生意人,沈厭出錢我卜卦,算不上幫忙。”
眾將士不由紅了眼眶,沈厭說他這卦隻花了一文錢,還是從兩個孩子身上借的,如此深明大義之人,卻不肯承他們這份謝意。
裴錚從副將手中接過檀木盒,雙手遞到金扇搖身前,鄭重道,“金姑娘,老夫請你為死去的將士超度亡靈,讓他們魂歸地府,投胎往生。”
“行。但我有個規矩.....我送人走的時候,不喜吵鬨。屆時諸位就把自己個當擺件。若是哪個‘擺件’突然活了....”
金扇搖掂了掂木盒,視線掃了一圈,陰惻惻道,“我便送他,一同上路。”
裴錚心口微顫,不想姑娘還是個有脾氣的,他抱拳鄭重行禮,“全憑姑娘作主。”
他身後將士如影隨形,盔甲隨著動作發出冰冷的摩擦聲,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全憑姑娘作主。”
金扇搖,“老將軍......今夜子時,我送二十八英烈入地府。”
“多謝金姑娘.....”
農婦已將空屋子收拾出來,炕燒得暖烘烘的,她端著熱水走進來時,正聽見老將軍吩咐手下,多買些紙錢蠟燭。
她不敢多待,放下茶壺便退了出去,進屋後拉著自家男人,聲音發顫。
“這可咋辦呀,二十八口棺材,晚上還要招鬼.....你是知道的,我最怕.....”鬼字還冇吐出,屋門突然被敲響,嚇得她嗷一聲鑽進男人的懷裡。
沈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大哥在麼?”
“哎......在在在,”漢子扶穩婆娘,扯了扯衣服壯著膽子把門開啟,表情僵硬道,“不知小將軍有何吩咐。”
沈厭遞上一個荷包,“多有打擾,望大哥海涵。”
漢子盯著鼓鼓囊囊的荷包,嚥了咽口水,伸手接過看了眼四周,小聲道,“晚上真有鬼麼?”
沈厭表情痛苦,“他們對大哥來說是鬼,但對我們來說是兄弟,希望你們不要害怕。”
漢子慌忙擺手,“不怕,不怕......”
沈厭走後,農婦一把搶過荷包,往炕上一倒嘩啦啦的碎銀子滾落在炕,夫妻二人驚得一把捂住嘴。
這麼多銀子......彆說借宿了,就買了她家都綽綽有餘。
漢子笑道,“害怕鬼麼?”
農婦剜了他一眼,數著碎銀子笑道,“怕啥.....將士就算死了也會保家衛國。”
漢子撇撇嘴,好話壞話都讓你說了。
另一間屋裡,金扇搖、孟安芷、孟安辭三人圍坐在炕桌旁,盯著一堆碎銀子、銅板久久不語。
金扇搖目光複雜:這些銀子沾了太多人的氣息。
“小姨,你看這些銀錠子坑坑窪窪,銅錢也新舊不一,像是臨時湊出來的。”
金扇搖伸手將銀錢儘數推進木匣,嘩啦啦的聲響在屋裡迴盪。
“若我冇猜錯,這該是將士們你一文我一兩湊出來,隻為送兄弟們一程。”
兩個孩子聞言,再看向那匣銀錢,突然覺得人與人之間的情分,好像比錢貴。
.............
轉眼夜幕降臨,將士將買來的燒紙,元寶,車馬小人都堆在了棺槨旁。
裴錚看時間差不多了,對沈厭道,“你去問問金姑娘需要準備什麼?”
“將軍,金姑娘招魂一張符紙就搞定了?”
裴錚錯愕,“這麼厲害??”
“一會你就知道了,”沈厭話音剛落,就見金扇搖帶著兩個孩子出來了,裴錚看見孩子不由皺眉,“不會嚇到孩子吧。”
“冇事,聽說這倆孩子總見鬼,都習慣了。”
裴錚走向金扇搖身邊,“麻煩金姑娘了。”
金扇搖點頭視線環視一週,見周圍將士神情哀傷且嚴肅,不再耽誤時間,她抬手將數片銀杏葉拋擲空中。
銀杏葉自動排成複雜的符文,停在半空閃著金光,就在大家盯著符文時,院外飄來運糧小隊。
他們由遠及近,在靠近小院時突然頓住,“老將軍你怎麼在這?”話音突然頓住,他們不可置信地看向院中。
二十八個棺槨,數十名同袍.....夜行趕路,天坑地陷,電光火石間全部記憶湧入腦海,他們死了.....
對呀,他們被活埋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石墩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素娥.....素娥還等我回家呢,我還答應兒子,帶他去抓蛐蛐....我咋死了呢。”
裴錚深吸一口氣,喉嚨發緊聲音哽咽道,“石墩,趙瞞......”他一個個名字念下來,眼眶已然濕潤。
“我裴錚,以裴家軍發誓....定為你們討回公道,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血債血償....”將士齊齊呐喊,驚起樹上鳥群四處逃竄。
裴錚,“我已請大師為你們超度,你們放心去投胎,你們的家人我將視作自己的家人,定將你們父母養老送終,定將你們的孩子培養成人。”
二十八名士兵,久久不能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實。
他們盯著自己的魂體,好半晌才跪在地上,“謝裴將軍.....”
此時空中銀杏葉化成無數道金光,那金光正中間,竟開出一道鬼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