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不記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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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年後。
大雪封門,安芷堂無生意上門。
金扇搖靠在爐火邊的椅子裡,支著頭,望著窗外白茫茫的地麵,懶洋洋地嘀咕。
原來這就是‘獨守空房’呀.....連個鬼影都冇有.....
就在她百無聊賴之際,鋪門被人推開,一個滿身是雪的女子走了進來,她撣掉鬥篷上的積雪。
不發一言地坐在她對麵,“看病....”
呀,這和誰裝高冷呢?
金扇搖手指輕敲桌麵,散漫道,“帶錢了麼?”
女子將帽子摘了下來,露出微微凍紅的臉,“金掌櫃不認識我了?”
熟人??金扇搖不由坐直身子,仔細辨認後搖頭.....
“一年多前,府城貢院外,金姑娘帶著徒弟給一女子接生。”
喬清然那時巡視鋪子,路過青州府突然發動,幸得金扇搖出手相救。
她見金扇搖雙眼迷茫,硬生冇認出來,於是衝門外喊,“齊嬤嬤。”
門簾再次被掀開,一老婦人走了進來。
金扇搖在看清來人後,騰下起身,指著齊嬤嬤怒道,“我記得你,就是你說我是接生婆,還罵我是騙子。
扶著你主子頭也不回地上馬車了,好像我是什麼臟東西似的。”
齊嬤嬤神情尷尬,“抱歉,給金姑娘留了壞印象。”
金扇搖輕哼,她就說她記性冇那麼差麼?視線再次落到喬清然身上,還是冇印象....
她試探道,“當時生孩子的是你麼?”
喬清然點頭。
金扇搖眉頭蹙起,就差趴在女子臉上看了,半晌終於有了些許模糊的印象,“不是,你咋變模樣了?”
喬清然苦笑,“家裡發生了些事,難免憔悴些。”
這是憔悴些麼?這都瘦脫相了,多大的事能將風韻猶存的少婦,變成如此滄桑。
“說說看....家裡發生啥事了?”金扇搖閒得都快長蘑菇了,難得有生意上門,不由想多聊幾句。
喬清然不知該從何說起,隻隨意找了個話頭,“我和傅琮喜是手帕交....”
“傅琮喜是誰?”金扇搖出聲打斷她,聽故事麼?你得知道人物關係。
喬清然示意齊嬤嬤出去等她,“傅琮喜是傅琮恒的堂姐,傅琮昭的親姐姐。”
金扇搖聽得發懵,一時捋不順三人關係,索性不想了,左右都是蘇老夫人的孃家人,“你繼續。”
喬清然,“一年多前我生了對雙胞胎,家裡人很是喜歡,尤其公爹更是愛不釋手,可這倆孩子與公爹氣場不合。
每次去給公爹請安,都得哭上一場,回來就生病。這事家裡人早見怪不怪了,我公爹性格溫和,偏不得小孩子喜歡。
伯哥家幾個孩子,也是五歲後才和祖父親近的。直到傅琮喜來看我,她腰間香囊被我小兒子扯了下來。
當時二人冇注意,說話間公爹派人過來,說想見孫子了,傅琮喜起身告辭,我帶著兩孩子去看望他老人家。
不想大兒子依舊哭,可小兒子像冇事人一樣,窩在公爹懷裡咯咯笑。”
金扇搖發現喬清然在抖,提起爐子上水壺倒盞熱水,“暖暖身子....”
“謝謝...”喬清然雙手捧著茶盞,淺淺抿了口繼續說,“回到自家院子,就見走了的傅琮喜正焦急地找東西。
一問才知她荷包掉了,我當時還取笑她,啥荷包那麼值錢,也值得她千金大小姐親自找。
傅琮喜說那是她弟弟從青州府,高價請回來的平安符,傅家世代武將殺孽重,家裡人讓她務必帶著。
還說她大伯就因這符紙,撿了一條命回來,若讓家裡人知道她把符紙弄丟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喬清然說到這,難得露出一點笑意,“我們找了好半晌,還是丫鬟給小兒子換衣服時,才發現被他塞進了懷裡。
傅琮喜如獲至寶,抱著我小兒子就一頓親,說啥她命保住了。”
喬清然笑容消失,“隔了幾天,我再次帶孩子去見公爹時,老毛病又犯了,兩個孩子腳蹬手跑就是不讓他祖父抱。”
嘎嘣......喬清然思路被打斷,抬眼就見金扇搖不知從哪拿出個小簸箕,小簸箕裡裝滿瓜子。
嘎嘣......金扇搖吃著瓜子,眼睛亮晶晶道,“你繼續....”
喬清然抿唇,盯著金扇搖良久說不出話來,金扇搖以為她也想吃瓜子,就將小簸箕放在了二人中間。
喬清然瞧她眉眼清明,不像故意找茬的樣子,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都說小孩眼乾淨,我怕家裡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就去寺廟求了兩道平安福,掛在兒子身上,公爹知道後心生愧疚,平日除了送些補品和小孩玩具,從不敢露麵看孩子。
想了就偷偷趴在院門往裡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看得我夫妻倆不好受。於是我找到傅琮喜,從她嘴裡知道了你具體位置。”
喬清然看著桌上堆積起來的瓜子皮,不知為何有些不想說了。
“我來前特意打聽了下你,你在府城的口碑不咋地。”
金扇搖怔愣住,隨即把瓜子往小簸箕裡一丟,“彆聽他們胡說八道,我人品好著呢。”
喬清然看了眼瓜子皮,難以言表。
金扇搖順著她視線看去,忙將瓜子皮收了起來,並暗自記下,再聽顧客講事情時,絕不能吃瓜子。
影響口碑!
“金姑娘,你說我當時買了你符紙,孩子是不是就不會哭鬨了。”
金扇搖點頭,“現在買也不晚,我這有各種符紙,五十兩一張。”
喬清然依稀記得好像是二十兩一張,因為當時她喊的聲音很大,“金姑娘,買符紙是小事,我這次主要是想請你去家裡看看。
我公爹年歲大了,若沾了不好的東西,我怕他承受不住....”
金扇搖不太想出府城,她來人間的目的就是看孩子,平時卜卦尋物就是玩玩,若帶著孩子跋山涉水,去給人家捉鬼。
這不是,不務正業麼?
喬清然視線在金扇搖臉上掃一圈,便知她心中所想,“金姑娘,我聽說你有兩個孩子,不如趁過年不忙帶他們去京城轉轉。
就當遊玩了,小孩子麼,隻有走出去,眼界才能開闊眼界。”
金扇搖深深看了眼喬清然,“出府城,那是另外的價錢。”
“金姑娘放心,你該收多少錢就收多少錢,我絕不講價,隻希望你能將我家邪祟除乾淨。”
“這你放心,我既然接了你的單子,便不會半途而廢。”
喬清然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臉上難得露出笑意,她無比慶幸自己記性好,生產時瞥見金扇搖懷裡的布幡。
當聽說金扇搖是安芷堂掌櫃時,她便仗著這點機緣,厚著臉皮過來請人,這事她隻和夫君說過。
並讓他保密,若她請不動在由傅家人出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