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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是長久的沉默。
有人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想說點什麼，在看到我額頭鼓起的淤青後又說不出話來了。
“這......這是不是......是不是晴晴拿錯了。”大舅媽艱難地開口試圖為小姨找補。
“對啊茵茵，你小姨平時對你多好，這......紅包什麼的，不就是過年走個形式......”二姨也連忙附和。
“走個形式？”我冷笑一聲，“走個形式所以小成可以又是五百又是上千元遊戲機，小麗可以有限量版盲盒......”
大家再次說不出話了。
小姨低著頭，癱坐在地上，彷彿死去了所有的力氣，一個聲音也不敢發出來了。
媽媽卻像是不相信似的從櫃子裡掏出一堆補品，上麵刻著明晃晃的英文字母。
“對對對，小妹肯定是搞錯了，茵茵你看你前兩天生病，你小姨多麼照顧你，買這麼多補品給你......還是國外的......”
補品？
我看著還在為小姨找補的媽媽，心裡又涼了半截。
小舅正好在一旁，拿起補品的說明書讀起來：“這......姐，這上麵不寫的中年婦女保養品嗎......這，哪是茵茵用的......”
這句話頓時把媽媽心裡最後一絲希望也撲滅了。
她手一鬆，手裡的補品罐子頓時掉在地上，乒乒乓乓的聲音一陣不絕，她踉踉蹌蹌，突然摔倒在地，臉上血色全無。
小姨馬上抬頭，眼神慌亂：“我......我也不認識，我以為是增強抵抗力的......”
“你不認識，那你確實不認識，但你買的時候冇說明？還是說你不會玩網路？”我懶得聽她虛偽的解釋趕緊打斷。
“我冇有！茵茵，你知道的，我對你是真心的，小姨看你這麼辛苦，不是經常帶你出去玩、吃好吃的嗎？你忘記了嗎......”小姨激動的拉著我的衣袖，眼淚不停的流，眼裡還帶著委屈。
“真心的？”我想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站起來，“什麼真心的，我不過是你配合拍那些視訊的工具，因為我足夠聽話，所以你一直肆意妄為！”
“你胡說，我是帶你去放鬆，是去玩！”小姨突然尖叫著推開我。
“玩？”我死死的盯著她，“那為什麼你上次帶我出去玩回來後，我馬上就發燒感冒了了整整一週？”
二姨突然和大舅對視一眼，滿臉都是震驚，媽媽也哆哆嗦嗦的看著我：“不是天氣冷，著涼了嗎......”
“著涼？何止！”我憤怒的看著她們，拿出手機，放了一段音訊。
“表情呢！在自然一點！這件衣服太醜了，把這羽絨服脫了！”
“小姨......我冷，我好餓先吃飯行不行。”
“吃什麼！謝茵！你能不能能讓我順心點，這條都拍多久了！拍不好今天都不準吃飯......”
“你還敢給我擺臉色是吧，我還花錢帶你出門呢賤丫頭！”
......
播放完，客廳中隻剩下手機裡的電流聲。
小姨的臉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她驚恐的看著我，像是在看什麼怪物似的。
“冇想到吧，我會錄音。”我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這是什麼......”媽媽跑過來看著我的手機，渾身都在發著抖。
“這是你這個妹妹帶我出去玩每天的日常。”
“每次出去玩，其實都是拍視訊，去各種地方、擺各種姿勢。”
“還必須要她滿意，不然就不準吃飯、不準喝水，因為容易上鏡水腫！當然這些還是少的，實在不行還會動手！”
我看著已經崩潰的小姨，一字一句：“我前兩天生病根本就是因為甲方冇滿意作品，所以她不給我吃飯，不給我喝水還脫我的羽絨服！身體徹底崩不住了！”
“這就是你們所有人嚴重的‘好’，這就是她口中的‘玩’！”
話音落下的刹那，滿屋寂靜。每個字都像刀似的，劃過每個人的心頭。
剛剛大家心裡還留存的一絲猶豫，瞬間不見。
親戚們看著小姨的眼中滿是震驚和厭惡。
爸爸拳頭攥緊，指著小姨怒吼：“你是人嗎！舒晴！你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