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璿秘境開啟的時刻,選在正午。
九州城中央的演武場上,空間劇烈扭曲,一道裂縫從虛空中撕開,越來越大,最後形成一道高約十丈的光門。光門中霧氣翻湧,看不清裏麵有什麼。各大宗門的弟子站在光門前,按抽籤順序依次進入。
落霞山的順序排在第六。方振眉站在隊伍中,穿著月白色道袍,腰間繫著紅色荷包。荷包上的補丁歪歪扭扭,旁邊還有一道劍痕。他的左手已經完全恢復,握拳時不再酸脹。肋骨也不疼了。
沈清辭站在他旁邊,低聲說:“進去後,可能會被隨機傳送到不同位置。如果走散了,不要慌,向中心傳送陣靠攏。”
方振眉點了點頭。
方浩軒站在看台上,揮舞著木劍,大聲喊:“三弟!小心!”方振眉沒有回頭,隻是舉起右手,擺了擺手。
輪到落霞山了。方振眉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光門。光芒刺眼,他閉上眼睛。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拉扯著向某個方向飛去。耳邊風聲呼嘯,夾雜著空間撕裂的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踩到了實地。方振眉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密林中。樹木高大,枝葉遮天蔽日,隻有幾縷陽光從縫隙中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濕潤,帶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靈氣濃度極高,每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靈氣湧入體內。
方振眉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任何人。沈清辭、周瑾、陳宇、張恆都不在。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凝聚出一道劍光。七尺長的光芒在指尖旋轉,嗡嗡作響。靈氣充足,劍光比外界更亮。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地圖,辨認方向。中心傳送陣在正北,距離大約三百裡。方振眉收起地圖,向北走去。密林中到處是藤蔓和荊棘,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步。前世的經驗告訴他,這種地方,最容易藏妖獸。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方振眉停下腳步,右手劍光凝聚。草叢中,一隻體型如牛犢的灰色巨狼鑽了出來。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嘴角流著涎水,脊背上的鬃毛根根豎起。一階妖獸,鐵背狼。方振眉見過,在落霞山試煉中。
鐵背狼撲了過來。方振眉側身一閃,右手劍光斬在它的脖子上。“噗——”劍光沒入狼頸,鮮血噴湧。鐵背狼慘叫一聲,倒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方振眉收回劍光,繼續向北走。沒有取獠牙,一階妖獸的獠牙,他已經不需要了。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傳來打鬥聲。
方振眉加快腳步,穿過一片灌木叢,看見一塊空地上,三個人正在圍攻一個人。被圍攻的人穿著月白色道袍——是沈清辭。圍攻他的三個人穿著紫色道袍,是紫雲穀的弟子。
沈清辭身上已經有好幾道傷口,道袍被鮮血染紅,但他還在支撐,長劍揮舞,劍光淩厲。方振眉沒有猶豫,右手劍光出手,一道七尺長的光芒直奔最近的那個紫雲穀弟子。
那弟子感覺到危險,急忙側身閃避,但劍光太快,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帶起一縷血絲。他驚叫一聲,後退了幾步。
“誰?”
方振眉從灌木叢後走了出來。三個紫雲穀弟子看到他,臉色都變了。他們認識方振眉——那個在英才賽上擊敗雷動的七歲孩子。
“方振眉?”其中一個咬了咬牙,“你少管閑事。”
方振眉沒有說話,右手劍光再次凝聚,旋轉著,發出尖銳的嗡鳴。另一個弟子拉了拉同伴的袖子:“走吧,他是瘋子。連雷動都打不過他。”
三個紫雲穀弟子對視一眼,轉身跑了。
沈清辭靠在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左臂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鮮血順著手指滴落。方振眉走過去,從儲物戒指中取出藥膏和紗布。
“我自己來。”沈清辭接過藥膏,咬著牙塗抹傷口。方振眉幫他纏紗布,一圈一圈,纏得很緊。
“謝了。”沈清辭說。
方振眉搖了搖頭。“他們為什麼打你?”
沈清辭苦笑一聲:“紫雲穀和落霞山本來就有舊怨。加上你擊敗了雷動,他們心裏有氣,拿我出氣。”
方振眉沒有接話,幫沈清辭包紮完,站起身來。
“走吧,一起。”
兩人結伴向北走。有了沈清辭,方振眉不需要頻繁看地圖。沈清辭方向感很好,走過一遍的路,絕對不會走錯。
傍晚時分,他們在一處山腳下停下。沈清辭說:“今晚在這裏紮營。夜裏趕路太危險,妖獸比白天多。”
方振眉點了點頭,去撿了些枯枝,生起一堆篝火。沈清辭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乾糧和水壺,兩人坐在火堆旁,默默地吃著。
“方振眉,你有沒有感覺到,這裏的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十倍不止?”沈清辭忽然問。
方振眉點了點頭。
“如果你在這裏修鍊十天,相當於外界一百天。說不定能突破到鍊氣後期。”
方振眉沒有說話,繼續吃乾糧。沈清辭看著他,嘆了口氣。“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
方振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能。”
沈清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翌日清晨,兩人繼續向北。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方振眉忽然停下腳步。他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小山:“那裏有靈氣波動,很強。”
沈清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山腰處隱約可見一座石門,半掩在藤蔓和雜草中。兩人對視一眼,向那座山走去。石門很高,約有三丈,門框上刻著古樸的符文,但大多已經模糊不清。門半開著,裏麵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麼。
方振眉走到石門前,伸手推了一下。石門紋絲不動。他將靈氣注入掌心,用力一推。“吱呀——”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沈清辭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顆夜明珠,舉在手中。珠光照亮了門內的景象——一條長長的甬道,兩側石壁上刻滿了壁畫,畫的是一些人練劍的場景。甬道盡頭,有一扇小門。
兩人沿著甬道走進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石道中回蕩,發出空洞的迴響。方振眉一邊走,一邊看著壁畫。壁畫上的劍法,有些眼熟。
走到甬道盡頭,方振眉推開小門。門後是一間石室,不大,方圓不過三丈。石室中央,一具白骨盤膝坐在地上,身上穿著破爛的道袍,雙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白骨麵前,放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已經殘破,依稀可辨四個字——《天璿劍典》。
方振眉走過去,蹲下身,拿起那本冊子,翻開第一頁。一行字映入眼簾:“天璿劍法,以意禦劍,意在劍先。”
方振眉的手微微一頓。以意禦劍,意在劍先——這與蕭秋水教他的“心到劍到”何其相似!他繼續往下看。書中記載了三式劍招:第一式“天璿斬”,第二式“天璿刺”,第三式“天璿旋”。每一式的運勁法門,都與“驚天一劍”有相通之處,但更加精妙。
方振眉將冊子收入儲物戒指。沈清辭在石室中搜尋,從白骨旁邊撿起一枚玉簡,靈氣探入,麵色一變。
“方振眉,這人……是天璿劍尊。千年前的散修,據說曾與蕭秋水有過一麵之緣。”
方振眉的心猛地一跳。蕭秋水——那是他前世師父的名字。在這個世界,應該沒有人知道這個名字。但天璿劍尊,曾與蕭秋水有過一麵之緣?
“沈師兄,蕭秋水是誰?”
沈清辭搖了搖頭:“不知道。玉簡上隻提了一句,‘餘曾與蕭秋水論劍於泰山之巔,其人劍法超凡,令人嘆服’。沒有更多的記載。”
方振眉沉默了很久。他將玉簡也收入儲物戒指。
就在這時,石室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吼聲。那聲音不大,但震得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沈清辭的臉色變了:“三階妖獸!”
方振眉心中一沉。三階妖獸,相當於築基中期的修士。以他們兩人的實力,根本不是對手。
“走!”方振眉轉身向甬道跑去。沈清辭跟在後麵。身後,吼聲越來越近,地麵在震動。
兩人衝出石門,方振眉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一雙幽綠色的眼睛正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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