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眉閣的名聲傳得很快。
半個月內，又有三十多名散修從東域各地趕來，有的慕名而來，有的想碰運氣，有的純粹是好奇。方振眉站在正堂門口，看著院中黑壓壓的人群，沉默了片刻。
“振眉閣不收徒。”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但你們可以留下修鍊。想走隨時走，想留隨時留。沒有規矩，隻有一條——不許欺負同門。”
人群中一陣騷動。一個中年修士站出來，抱拳道：“方前輩，我想拜您為師。我卡在築基巔峰十年了，求您指點。”
方振眉看著他。“你叫什麼？”
“趙鐵山。”
方振眉從腰間解下一柄普通鐵劍，扔給他。“刺我一劍。”
趙鐵山接過鐵劍，猶豫了一下，然後咬牙刺出。劍光淩厲，帶著破空之聲。方振眉側身一閃，避開了劍鋒，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點在趙鐵山的手腕上。鐵劍脫手飛出，“叮”的一聲落在地上。
趙鐵山愣住了。
“你的意到了，劍慢了。再練。”方振眉將鐵劍撿起來，還給他。“不用拜師。每天刺一萬劍，什麼時候劍能跟上意，什麼時候來找我。”
趙鐵山接過鐵劍，深深鞠了一躬。“多謝方前輩。”
其他人紛紛效仿，有的求指點劍法，有的求丹藥，有的求修鍊室。方振眉一一回應，不多話，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林若雪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冊子，登記每一個人的名字、修為、來歷。方浩軒和江如龍負責安排住處，沈清辭和林玄負責分發丹藥和靈石。
傍晚時分，所有散修都安頓下來。振眉閣從十七個人變成了五十多人。方振眉坐在正堂的石階上，林若雪靠在他肩上，翻開冊子。
“五十三個人。築基期三十一個，金丹期十二個，元嬰期兩個，鍊氣期八個。”林若雪合上冊子，“振眉閣現在也算一個小宗門了。”
方振眉搖了搖頭。“不是宗門。是一個院子，一群練劍的人。”
林若雪笑了。“都一樣。”
第三天，麻煩來了。
一個自稱“黑雲寨”的勢力派人送了一封信。信使是個築基期的修士，麵色黝黑，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短刀。他站在振眉閣門口，將信扔在地上。
“我們寨主說了，青竹峰是黑雲寨的地盤。你們識相的趕緊搬走，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方浩軒撿起信，看了一遍，臉色鐵青。“三弟，他們——”
方振眉接過信，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著那個信使。“回去告訴你們寨主，青竹峰是天劍宗的地盤。天劍宗給了我們，就是我們的。不服，讓他自己來。”
信使的臉色變了。“你……你知道我們寨主是什麼修為嗎？元嬰巔峰！你一個毛頭小子——”
方振眉沒有讓他說完。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一道無形的劍意從指尖射出，擦著信使的耳朵飛過，將身後十丈外的一棵竹子削成兩截。信使的耳朵被劍風劃破，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他伸手一摸，看到滿手血，腿一軟，差點跪下。
“滾。”
信使連滾帶爬地跑了。方浩軒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三弟，你這一劍，夠他做一個月噩夢。”
方振眉沒有說話，轉身走回正堂。
當天夜裏，方振眉召集眾人在正堂議事。林若雪、方浩軒、江如龍、沈清辭、林玄圍坐在石桌旁。
“黑雲寨不會善罷甘休。”沈清辭麵色凝重，“元嬰巔峰的寨主，手下至少幾十號人。我們雖然人多，但高階戰力隻有方振眉一個。”
江如龍點了點頭。“我打聽過，黑雲寨是這一帶的地頭蛇，佔了三座山頭，手下有一百多人，元嬰期有三個，金丹期十幾個。不好對付。”
方浩軒拍了一下桌子。“怕什麼？三弟渡劫期，一巴掌拍死他們！”
方振眉搖了搖頭。“不能殺。殺了他們，別人會說振眉閣恃強淩弱。但不打，他們就會得寸進尺。”
林若雪想了想。“能不能請天劍宗出麵調解？”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可以。但不能總靠天劍宗。振眉閣要立足，得靠自己。”
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望著遠處的夜空。月光灑在竹林上，銀白色的光斑隨風搖曳。
“明天，我去黑雲寨。”
翌日清晨，方振眉獨自飛往黑雲寨。方浩軒想跟著，被他拒絕了。黑雲寨在三座山峰之間，寨門用粗大的圓木搭建，門口站著兩個築基期的守衛。看到方振眉從天而降，兩人連忙舉起兵器。
“什麼人？”
方振眉沒有看他們，邁步走進寨門。兩人想攔，被他身上的威壓震退了好幾步，臉色慘白。寨中的人紛紛湧出來，有的拿刀，有的拿劍，有的拿槍，將方振眉團團圍住。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從正堂中走了出來，穿著一身黑色戰袍，腰間懸著一柄鬼頭大刀。他的修為是元嬰巔峰，氣息沉穩。
“你就是方振眉？”
方振眉看著他。“你就是黑雲寨主？”
中年男人冷笑一聲。“小子，你傷我信使，還敢一個人來送死？”
方振眉沒有回答，右手握住劍柄。中年男人一揮手，幾十個人同時撲了上來。方振眉沒有拔劍，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劍意從指尖射出，在人群中轉了一圈。幾十個人的兵器同時脫手飛出，“叮叮噹噹”落了一地。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空空的雙手，臉色慘白。
中年男人的臉色也變了。“你……你是渡劫期？”
方振眉鬆開劍柄。“青竹峰是天劍宗的地盤。天劍宗給了我們，就是我們的。你如果還想打，下次來的就不是我一個人。”
中年男人咬著牙，沉默了很久。“你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方振眉轉過身，“我隻是來告訴你一聲。青竹峰，我們不會搬。你的人，不要再靠近。”
他邁步向寨門走去。圍住他的人紛紛讓開，沒有人敢攔。走到寨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對了。如果你願意，振眉閣隨時歡迎你來喝茶。”
他走出寨門，縱身躍起，消失在了天空中。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鬼頭大刀，插回腰間。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不許靠近青竹峰。”
方振眉回到振眉閣時，眾人正在院中等候。看到他平安回來，林若雪鬆了一口氣。方浩軒跑過來，上下打量他。
“三弟，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傷你？”
方振眉搖了搖頭。“沒事。黑雲寨不會再來找麻煩了。”
林若雪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振眉，你這樣一個人去，太冒險了。”
方振眉看著她。“不會。他們不敢動我。”
林若雪低下頭，沒有說話。方振眉握住她的手，走進正堂。
當夜，方振眉獨自坐在青竹峰頂的岩石上。他從懷中取出那箇舊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經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還在。他將荷包係回劍穗上，抬起頭，望著星空。
山風吹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腰間的兩柄古劍輕輕碰撞，劍穗上的兩個荷包並排掛著，一舊一新，在風中輕輕搖晃。
身後，振眉閣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方振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他知道，黑雲寨隻是開始。振眉閣要想真正立足，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他不急。
他轉身走下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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