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消散，腳踩到了實地。
方振眉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不是藍色的，而是一種淡紫色，雲層很低，像是伸手就能摸到。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比九州大陸濃了十倍不止。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靈氣湧入體內，溫養著經脈和丹田。
他環顧四周，荒原上長著一些奇異的植物——葉子是銀白色的，花朵是淡紫色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遠處有幾座山峰，山峰上隱約可以看到建築的輪廓。他蹲下身，摸了摸地麵。土壤溫熱，像是剛被太陽曬過。
“這裏是……上界？”
他站起身來，將兩柄古劍掛在腰間，劍穗上的兩個荷包輕輕搖晃。他選了一個方向，邁步走去。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人穿著青色道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修為築基後期。他看起來二十齣頭，麵容清秀，看到方振眉，愣了一下。
“你是……下界飛升上來的？”
方振眉點了點頭。
那人笑了，拱手行禮。“在下林玄，青雲城修士。歡迎來到蒼玄界。”
方振眉還禮。“方振眉。請多指教。”
林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滿是好奇。“你什麼修為？我看不透。”
“元嬰後期。”
林玄的眼睛瞪得滾圓。“元嬰後期？那在蒼玄界也算不錯了。雖然比不上那些化神、渡劫的老怪物，但已經可以橫著走了。”他頓了頓，“不過，你剛飛升，什麼都不懂，我帶你進城吧。”
方振眉點了點頭。“多謝。”
兩人並肩走在荒原上，林玄很健談，一路上說個不停。
“蒼玄界分五域——東域、西域、南域、北域、中域。我們現在在東域，青雲城是東域的一個小城，城主元嬰巔峰。”他指了指遠處的山峰，“那裏就是青雲城。”
方振眉看著那些山峰，沉默了片刻。“蒼玄界的境界，怎麼劃分？”
“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渡劫、大乘。元嬰之上，每突破一個大境界，壽命翻倍。化神期能活兩千年，渡劫期五千年，大乘期一萬年。”林玄嘆了口氣，“我現在才築基後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丹。”
方振眉沒有說話。他抬起頭，望著天空。淡紫色的天穹上，隱約可以看到幾顆星星，即使在白天也在閃爍。
兩人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城池。城牆不高，隻有三丈，但通體用白玉砌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城門口站著兩個守衛，都是金丹初期的修為。林玄出示了令牌，守衛讓開。
方振眉跟著林玄走進城門。街道寬闊，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妖獸材料的，應有盡有。街上行人不少，大多是修士，修為從築基到元嬰不等。偶爾有幾個化神期的修士走過，氣息深不可測，周圍的人紛紛讓路。
林玄帶方振眉來到城中的“修士登記處”，辦理臨時身份令牌。登記處是一個白髮老者，元嬰中期的修為，看了方振眉一眼，遞給他一塊玉牌。
“下界飛升修士，方振眉，元嬰後期。臨時令牌，有效期三年。三年內需在青雲城居住滿一年，方可申請永久身份。”
方振眉接過玉牌，收入懷中。“多謝前輩。”
老者擺了擺手，閉上了眼睛。
林玄又帶方振眉找了一家客棧。客棧不大，但乾淨整潔，老闆是個金丹中期的中年婦人，笑嗬嗬地收了三塊靈石，給了方振眉一間房。方振眉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桌上放著一盞油燈。他將兩柄古劍解下，掛在床頭，將兩個荷包係在劍穗上。然後坐在床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林玄在門外敲了敲門。“方兄，晚上我請你吃飯，給你接風。”
方振眉站起身來，開啟門。“好。”
當夜，林玄帶方振眉去了一家酒樓。酒樓在城中心，三層樓，雕樑畫棟，很是氣派。林玄點了幾個菜，又要了一壺酒。菜是妖獸肉做的，味道鮮美，酒是靈果釀的，醇厚甘甜。方振眉喝了一口，感覺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入丹田，元嬰微微發光。
“這酒不錯。”
林玄笑了。“這是青雲城特產，靈果酒，一瓶就要十塊靈石。我今天下血本了。”
方振眉放下酒杯。“林兄，蒼玄界有什麼大事嗎？”
林玄想了想。“三年後，東域要舉辦‘天元論道’，元嬰以上修士均可參加。優勝者可以獲得一枚‘化神丹’，增加三成突破化神的幾率，還能進入天元秘境探索。”他頓了頓，“方兄，你元嬰後期，可以去試試。”
方振眉點了點頭。“在哪裏報名？”
“青雲城就有報名點。明天我帶你去。”
兩人又喝了幾杯，林玄有些醉了，說話開始含糊。方振眉扶他回客棧，自己回到房間。他坐在床邊，從懷中取出那箇舊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經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還在。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清冷的光。
他想起林若雪，想起方浩軒，想起江如龍，想起沈清辭。他們都還在下界，而他一個人在這裏。
方振眉將荷包係回劍穗上，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他抬起頭，望著天空。蒼玄界的夜空沒有月亮，隻有漫天星光，比九州更亮，更密。
方振眉看了很久，然後關上窗戶，走回床邊，躺下。他沒有閉眼，隻是望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沒有裂縫，很平整。他伸出手，在空氣中劃了一下，什麼也沒有摸到。
他收回手，放在被子上。
方振眉閉上眼睛。天元論道，化神丹，上界之路。他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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