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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酒坊。
酒坊外的巷子中,整整齊齊的排著一個長長的隊伍,從酒坊門口一直排到了巷子外的大街上。
大家都勾著腦袋向前望著,一人聞著隔著老遠還依舊濃鬱的酒香,默默地嚥了口口水。
急迫的心情讓他們忍不住想要插隊到前麵去,更早一些買到酒。
但是看了看前麵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以及兩邊負責維護秩序的彪悍甲士,還是果斷放棄了這個想法。
“叔叔,你想要到更前麵去早點買到酒嗎?”
就在這人焦急等待的時候,一個**歲的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衣服。
這兒疑惑的問道:“啊,什麼意思?”
小女孩抬起頭,脆生生的說道:“我爹在前麵排隊,五十文,我爹可以和叔叔你換一下位置,叔叔你要換嗎?”
“真的?”那人怔了怔,現在還有做這種生意的嗎?
因為有些懷疑,那人遲疑了片刻,但是他身後的一個年輕人卻是不假思索的給了小女孩一塊碎銀子。
“小姑娘,他不給我給,你不用找了,快帶我去跟你爹換位置。”
“你站住!”遲疑了片刻的那人立刻憤怒的叫住了剛纔還在自己身後的那年輕人。
“動不動先來後到,這小姑娘先問我的。!”
年輕人也不樂意了,“先來後到也是我先給的錢,你自己不付錢還怨的了彆人?”
“你放屁!”
“我看你纔是······”
說著說著,兩個人就打了起來。
一旁負責維護秩序的甲士也不多說什麼,立刻將二人一併給扔出了巷子。
小女孩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又看了看手上的碎銀子,連忙跑出去把碎銀子還給人家。
又跑回來的小女孩將目光轉向了正在排隊中的其他人。
“小姑娘,五十文給你,帶我去吧。”
一人眼疾手快,將一串錢塞到了小女孩的手中。
有了剛纔那兩個被提溜出去的人前車之鑒,這回兒大家都老實了許多,隻能眼睜睜的瞧著那人被小女孩帶到了前麵,暗自懊悔冇能搶先一步。
“一個個,都不要著急。”
酒坊門口。
陳管事擺出了一張桌子,負責收錢,一張臉上笑滿了褶皺,一旁一大壇酒放在一旁。
這一罈酒是陳管事靠著撒潑打滾才讓曹彰送過來的。
請林安和王本分彆給這酒作了一詩一詞,靠著這一罈酒,陳管事很快就讓全杭州城的人知道了曹家酒坊的酒。
當然,僅有名氣還是不夠的。
於是陳管事想到了這將酒搬出來賣的辦法。
林安釀的酒,酒香濃鬱,開啟之後飄出的酒香自然就將街口路過的酒客們聞著味走了過來。
雖然酒罈裡足足有八十斤的酒,但也隻有一罈,所以這些人排隊排了半個多時辰的隊,花上了九兩銀子,也隻是能打到半斤酒而已。
一人交過了酒錢之後,來到酒罈邊的時候,又偷偷的塞給了負責打酒的那活計一錠銀子,衝他眨了眨眼。
那夥計熟練的將銀子劃入了自己的袖中,從酒罈裡舀起了滿滿一酒吊子的酒,裝進了那人遞過來的酒壺裡。
“哎,聽說了冇,刁員外的案子結了。”
“縣令大人審完了嗎?那那個和尚和刁員外的婆娘都是這麼罰的啊?”
“和尚妙成打了六十大板,被寺院給剔除了僧籍,那個刁潘氏因為懷有身孕,免於杖責,被就近發配到了寧海軍充軍。”
“什麼?那可是殺人的重罪啊,錢塘縣令就這樣判?孫知州找他的麻煩嗎?還有,轉運副使李昂大人好像還在咱們杭州吧,這不管嗎?”
“哦,李大人啊,他現在估計還在床上躺著呢,縣令大人審問犯人的時候,李大人碰巧要去找縣令大人,結果被嚇到了,當場就暈了過去。”
“嚇暈了?”
“嗯,哦,對了,妙成和刁潘氏隻是通姦罪而已,謀殺刁員外的是他兒子,縣令大人都審清楚了。”
“怎麼會是刁員外他兒子,不是那對······”
“咱們都被誤導了,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原來如此,縣令大人果然是斷案如神啊,這樣都能查出來!”
“唉,又是為了那麼點家財,竟然以子弑父,到頭來,不僅冇把刁潘氏肚子裡的那一半家財給弄到,就連自己的那一半家產也冇了。”
“嗬,那可不是一點家財啊,那可是幾十間鋪子,員外們的事情,咱們平頭老百姓看個熱鬨就行了,你跟著傷感什麼。”
······
錢塘縣衙,後衙。
安捕頭若無其事的收下了桌上的一張銀票之後,錢塘縣令滿意的收回了視線。
“嗯,安捕頭協助本官查案也辛苦了,案情摺子上,本官會寫明安捕頭的功勞的。”
“謝大人。”
安捕頭拱了拱手,一張銀票沉甸甸的分量讓他歡喜異常,“大人放心,那幾張符紙就是從刁員外的床下搜到的,我一定······”
“嗯?”錢塘縣令麵色陡然一變。
安捕頭嚇得連忙捂嘴道:“卑職多嘴了。”
依照大郕的律法,造假證陷害他人乃是重罪。
但是大郕的律法,額······
況且其他官員都是用假證陷害無辜百姓,他是已經確定了殺害刁員外的案子就是刁易之後纔在審案過程中動了一些小手段而已,怎麼著也算是個為國為民了。
而且事後刁易也承認了自己的罪行,證明瞭自己也不是冤枉了人。
錢塘縣令收回了視線,揮了揮手“嗯,出去巡街去吧。”
“是。”安捕頭拱手退了出去。
師爺與安捕頭擦肩而過,走了進來,走到錢塘縣令的身邊,附耳道:“大人,訊息都已經傳出去了,如今外麵都在傳大人您斷案如神呢!”
“嗯,如此便好。”錢塘縣令板正的臉上逐漸揚起了一抹無法自製的笑容,愈發燦爛。
三年一次的官員大考績馬上就要到了,京城的考績官也要下來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了刁家的案子,對於錢塘縣令來說,既是危局亦是機遇。
案子審的不好,自然就是貶官或者謫遷。
但是他卻在短短兩天之內就光速破案,而且破案的過程還是大有賣點。
等到考績官來到杭州,他的事蹟自然是免不了要進入考績官的眼中的。
說不定,蹉跎了大半輩子的他這回兒就能官升一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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