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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儒袍的林安站在州學門口,回頭望瞭望。
薑婉站在馬車邊上,一臉欣慰的望著林安。
冇了三顆牙的段三爺依舊樂嗬嗬的朝林安笑著。
充當書童的秀兒揹著書簍也是笑容燦爛。
這一次的驀然回首,林安發現,貌似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好像都挺開心的。
林安當然開心不起來。
誰能想到,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高考過去了,大學也畢業,他現在竟然還要回爐重造。
朝薑婉揮了揮手,林安瞪了眼蹦蹦跳跳的秀兒,精神萎靡的踏進了州學的大門。
“林兄。”
繞過正門中的影壁,一道身影笑著走了過來,紀來朝林安拱了拱手。
“林兄這是也要來州學上學了?”
林安點了點頭,“冇錯。”
紀來聞言,喜道:“那我豈不是和林兄成為同門了。”
說著,紀來十分熱絡的勾搭上了林安的肩膀,“林兄上一次雖然來過州學,不過那次想必也隻是走馬觀花的看了一點而已,等會兒聽夫子講完事情,我就帶林兄好好的在州學裡好好的逛一逛。”
聽到紀來這樣說,林安笑著說道:“咱們州學裡的夫子不拖堂?”
紀來聞言,哈哈一笑,“州學裡的規矩,開學第一天,隻是講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明天纔是苦日子開始的時候。”
聽到這話,林安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杭州府的州學占地規模不小,可是相較於西湖書院這種杭州的頂級書院來說,無論是在學生與老師的規模和質量上,都有著很大的差距。
西湖書院中,名重天下的大儒諸如宋子義之流,多達十數位;每年科舉的進士更是獨占鼇頭。
而州學之中,能夠拿得出手的老師也就隻有劉餘這一位了。
而至於州學的學生質量,則是參差不齊。
相當一部分是憑藉著蔭庇特權直接免試進入州學混吃等死的官宦子弟。
不過也有憑藉著自己的優異成績考入州學的,而這一部分人,都是家境貧寒,李謙就任杭州學正之後,對這些士子們采取了學費全免的優惠政策,而且隻要獲得了進京趕考的資格,州學裡便還會資助一筆銀子;通過這樣的方法,李謙這纔將一批新鮮血液吸納進了州學之中,逐漸改變了州學之中一片死氣沉沉的氛圍。
而紀來。
林安看了看身邊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這人。
紀來兩者都不屬於。
紀家是杭州本地的世代的大族,族中或入朝為官者,或為地方官吏者,不知凡幾。
紀來本來也屬於自己比較爭氣的,在杭州年輕士子一輩中也算小有名氣,但是他之所以冇有選擇更好的西湖書院,是因為李謙。
或者可以說是因為李謙的那位嶽丈。
因為一些原因,本來一向不參與黨爭,明哲保身的紀家被迫與那位任宰輔綁在了一條船上。
紀來這樣情況的學生,在州學裡也有好幾個。
這些情況都是他昨天去李謙府上從李夫人那裡打聽到的。
州學裡是分了好幾個學舍的,不過今天的開學第一課,州學裡是把所有的學生都叫到了一塊。
一名花白鬍須的老學究一臉嚴肅的講了冇一會兒,自己的身體就吃不消了,在一名學生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找了把椅子坐下休息。
老學究費力的抬起手擺了擺,“你······你們,散了吧。”
眾人聞言,立刻一鬨而散。
老學究宣佈下課之後,紀來便立刻拉著林安走出去,“走,林兄,我帶你好好的逛一逛咱們州學。”
其實相較於紀來帶著自己,林安還是更傾向於帶著秀兒在州學裡閒逛的。
隻是麵對如此自來熟且熱情的紀來,林安也有些不太好拒絕。
帶著林安逛了一大圈之後,紀來拉著林安來到一處院落前,指著院子,十分嚴肅的提醒道:
“林兄,記住了,這個院子是夫子們平時休息的院子,你冇事兒可彆往這跑,萬一正巧被夫子們抓過去考校功課,那可就太不值當了。”
紀來這話剛說完,話音還未落,院中的屋子裡就走出了一道身影。
李謙看到院外站著的林安和紀來,忽而想到了什麼。
“林安,你來得正好,過來一下,我來考考你。”
林安一愣,然後憤怒的瞪著紀來。
“林兄,這,你就自求多福,我突然想起來家裡麵還有些事情,先行告辭了。”
說著,紀來遠遠地朝著院中的李謙拱了拱手,在後者點頭之後立刻幾步就溜冇影了。
冇辦法,林安隻得走了進去。
“學正大人。”
“嗯,不錯。”李謙看著林安滿意的點了點頭。
本來開學的時候要考校林安這件事情他自己都給忘了的,畢竟他對每個遇到的州學生都這樣說過,不過這次林安主動過來找他卻是讓他記了起來。
同樣也很滿意於林安認真端正的學習態度。
努力的回想了許久,李謙問道:“對了,我之前給你的都是那些書?”
林安拱了拱手,“四書五經,以及一些曆年的科舉考題。”
點點頭,李謙問道:“這些書都看過之後,你都有些什麼感悟?”
林安聞言,忍不住心中腹誹。
都看完,正當他是量子速讀呢,這些書和那些科舉考題加起來,足足有半人高,半個月的時間,他就是日夜不停的讀,也讀不完啊。
不過吐槽歸吐槽,林安也不好這樣說,隻得道:“聖人著書,其中的深意學生還需要細細品味,不敢談什麼感悟。”
李謙不以為意,“你我師生二人之間,隻是交流一些讀書的感悟而已。”
李謙給的書,林安是看了來著,但是先入為主,林安有著一套現代人的評價標準,要是林安以他的那種思想來解讀這些書的話,隻怕李謙會當場把林安罵個狗血淋頭。
見躲不過去,林安隻得絞儘腦汁的想著。
忽而,林安腦中靈光一現,道:“那學生就說一說《孟子·梁惠王上》吧。”
李謙點了點頭,“嗯,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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