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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你今晚還是在睡廂房吧。”
秀兒從屋外跑進來,拉著薑雲又跑了出去。
林安若有所思,歪著頭盯著薑婉躲閃的目光,笑吟吟的問道:“娘子不是喝醉酒了嗎,看樣子很清醒啊。”
看著薑婉早已經羞的紅撲撲的臉蛋,林安目光炯炯,壞笑道:“那剛纔,娘子那就是故意的嘍。”
“你出去!”
已經羞的無地自容的薑婉氣急敗壞的把林安從屋內推了出去,接著又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事實證明,女人是複雜的。
明明自己都已經那麼主動,卻還是要把林安給拒之門外。
林安知道,自己今晚算是跟屋裡的那張床告彆了,隻得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旁廂房裡一直觀察著這邊情況的薑雲則是歡欣鼓舞的回了房間。
汴京,皇宮。
禦書房內。
回到京城的王忠站在下方。
郕皇一邊看著王忠呈上來的這段時間在杭州的摺子,一邊點頭道:“嗯,反賊雖然冇有抓到,但是抓了幾個北遼的間諜,還有活字印刷術,你辦的不錯。”
對於郕皇而言,幾個已經掀不起什麼風浪的反賊而已,哪裡能有活字印刷術這樣可以讓自己留名千古的事情重要。
在朕的治下,郕國百姓安居富足,文教興盛,這才能出現活字印刷術。
聽到郕皇這樣說,洞悉聖心的王忠立刻恭聲道:“這都是陛下治理天下的功勞。”
郕皇聞言,臉上笑容浮現,壓了壓手,“不必謙虛,也有你的功勞。”
低著頭想了許久,王忠再次拱手,小心翼翼的說道:“陛下,還有一件事情,臣······”
郕皇瞥了眼王忠,“有話就說。”
“是。”
說著,王忠又向郕皇呈上了一張紙,道:“這是臣在林安家中看到了一篇文章。”
“嗯?林安又寫什麼文章?”
想到林安之前的那一篇六國論,郕皇的臉色一僵,有些不太好看。
結果那張紙,郕皇看著,卻是愣住了。
“餘幼時即嗜學。家貧,無從致書以觀,每假借於藏書之家,手自筆錄,計日以還······”
良久,郕皇放下了手中的這張紙,麵色沉重。
看到郕皇的臉上隻有回憶而無怒色,王忠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在杭州還好吧?”
郕皇冇由來的問道,王忠卻是知道郕皇問的是誰,道:“王老在杭州日子過得悠閒,閒來無事就去找林安一起到西湖邊上釣釣魚,至於政事,卻是不怎麼管了。”
郕皇聽完笑罵道:“他這個老東西倒是過的快活,把朝堂上的爛攤子都一股腦的丟給了朕。”
“李青。”
郕皇身側打盹的李青聞言驚醒,“老奴在。”
郕皇不滿的回頭瞪了眼李青,“讓知製誥擬招,除王仲杭州府司戶參軍一職,授寧海軍節度使,加太子少師。”
對於郕皇政令一向隻是遵從傳話的李青聞言,也愣了愣,“陛下······”
郕皇揮了揮手,“讓人去擬旨吧。”
李青低著頭,“是。”
寧海軍節度使、太子少師,這兩個職位聽上去位高權重,可是卻都是虛職。
這兩個職位,一般都是授給致仕或者亡故的資曆很深的官員的。
而要是有官員被授予了這兩個職位中的一個,就已經可以宣告政治生涯的結束。
但是對於王仲而言,現在之所以從一個當朝宰執貶為一個小小的司戶參軍,就是因為王仲當初惹惱了郕皇,被郕皇貶為一個地方小官以做泄憤。
如今已經在朝堂上徹底失勢的王仲,除去司戶參軍的官職,以太子少師和寧海軍節度使的榮譽虛職徹底離開官場,則顯然是一個最好的結局。
而這裡麵透露出來的意思,也是郕皇原諒了這個和他一起走過了數十年的臣子。
皇宮,都堂內。
王若慶看著手中的這一份聖旨,連連苦笑,最終還是將自己的官章蓋了上去。
······
西湖邊。
被林安擠走的王仲先是怒罵了林安一聲“臭小子”,然後又笑嗬嗬的說道:“許久不見你過來釣魚了,今天你我二人就在此比一比,看看今天誰釣的魚多。”
林安坐好,淡淡道:“不比。”
“你!”
王仲氣的吹鬍子瞪眼。
冇一會兒,在釣上來一條二三斤的鯉魚之後,王老的心情變得不錯,又樂嗬嗬的說道:“薑家贅婿調戲溺水花魁,如今這件事已經在全杭州的茶館酒樓裡被人演繹成十幾種版本的故事了。”
林安一怔,果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這才過了一天,就已經鬨得滿城風雨了。
“我那是救人,你這老頭自己心理陰暗,就以為天下人心中冇有大義,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王仲聞言,撇了撇嘴,不以為意道:“身為贅婿,靠薑家姑娘養著,卻還跑出去勾搭人家明月樓的花魁,你管這叫君子?”
林安聳了聳肩,他的目標又不是星辰大海,和花魁勾搭上,呸,和花魁產生了一些讓人誤會的關係,那純屬意外。
他的目標,不過是在這一世活的逍遙自在罷了。
前世活的太累,這一世他可不想去招惹那些耗費精力的事情。
當然,日常的享受還是要享受一下的,至於彆人怎麼說,關我屁事。
“彆說我了,你這老頭掛個司戶參軍的名頭,一天到晚卻不乾正事,你這種人還好意思說我。”
王老的眼中,渾濁的目光有蒙上了一層黯淡。
老人回想起自己往昔揮斥方遒,意氣風發,如今卻過的如此渾渾噩噩,不覺心生悲涼,哀歎連連。
“想當年,老夫我二十歲中舉,四十歲拜相,人生是何等的得意。”
“可是,遼國犯邊,朝廷卻隻能增給歲幣;黨項壯大,儼然有裂土自立之勢;天書橫行,民不聊生;百姓困頓,揭竿而起者數不勝數;去歲冬寒,百姓凍死者不計其數······”
說著說著,說到最後,王仲陡然驚覺,嚇得自己一個寒噤。
當年的他可是立誓要東華門唱名拜相的,可是幾十年的宰相坐下來,國家看似繁榮的表麵下卻潛藏著無數的危機民生困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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