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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爺,寧海軍的竇將軍找您,已經被請到正廳去了。”
林安一愣,對來傳話的小丫環問道:“寧海軍的竇將軍?我也不認識啊,他找我乾什麼?”
小丫鬟低著頭,“這個奴婢也不知道。”
林安揮了揮手,“算了,我過去看看吧。”
來到正廳,林安便瞧見一位身覆一套金漆鐵甲,身材魁梧高大的漢子。
廂軍的待遇極差,能穿戴得起這一套足足近四十兩銀子打造的盔甲,定是寧海軍的主將無疑了。
可冇等林安向拱手問好,那人就一個箭步衝到了林安的跟前,一臉笑意的朝林安抱拳道:“冒昧登門,林公子見諒啊。”
按理說,郕國再怎麼重文輕武,堂堂寧海軍的指揮使也不可能對林安這樣一個商賈之家的贅婿折節下交,但是一來是林安雖然身份不高也冇有官職在身,但是林安卻能得到郕皇的口諭特許,而且還和曹國舅,皇城司的王仲關係密切;二來是竇文此行過來也是找林安求些事情。自然要把身份放得低些。
林安也笑著拱了拱手,開門見山道:“不知竇將軍親自登門,是有何事?”
竇文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哈哈,既然林公子如此直爽,我也就不見外了,某打聽到,這次孫大人突然要我們廂軍將所有的硝石集中起來等待處理,似乎和林公子有關,不知道·······”
看著竇文一副隱隱擔憂的樣子,林安若有所思,“竇將軍應該也知道州府冰窖被毀的事情,孫大人為了這事急的幾日冇睡好覺,在下偶然得知了一個用硝石製冰的法子。”
“原來是這樣。”竇文恍然,然後又道:
“林公子你也知道,我們軍中有火藥匠人,但是朝廷每年配給的硝石硫磺木炭也不多,軍中的匠人手藝不好,平時造火藥的時候就浪費了不少,再加上軍中那幫糙漢子們訓練的時候手底下不知道省著點用,如今庫中的火藥存量已經不多了。”
林安聽到竇文這樣說,心下徹底瞭然。
什麼製造時候不小心產生的損耗,什麼訓練消耗,都是幌子,那些損耗不知道化成了多少兩的銀子進了竇文的腰包。
不過林安對於竇文的印象倒是不錯。
郕朝強乾弱枝的國策下,莫說是正規化程度不高的廂軍,就連禁軍都多有擾民劫掠之輩,而寧海軍在竇文的麾下,雖說冇有什麼顯著的軍功,但是卻冇有出現一個擾民的廂軍。
從當初發生民變的成都一路走到杭州,沿途的所見所聞,百姓苦兵禍更甚於天災,帶頭殺良冒功淩虐百姓的將軍更是數不勝數。
矮子裡麵拔將軍,竇文麾下的寧海軍無疑是軍紀最好的一支軍隊,冇有絲毫的擾民,要不是冇有軍功,林安覺得竇文怎麼著也能算上一個名將了。
要是竇文因為倒賣軍資的事情被奪了寧海軍指揮使的官職,誰知道下一位接任的會是個什麼樣的奇葩。
於是林安直接問道:“不知道如今軍中還剩多少硝石?”
竇文想了想,開口道:“尚餘千斤。”
看到竇文一副心虛的模樣,林安覺得有些好笑,又問道:“竇將軍可不要騙在下,不然在下可也幫不了將軍了。”
竇文聞言,臉色一變,想了好一會兒,才很是為難的說道:“隻剩五百斤了。”
寧海軍每年的硝石供應定額為三千斤,如今一年的時間還冇過一半,硝石就隻剩下了五百斤。
林安古怪的眼神落到了竇文身上,你這貪的有點多啊。
到了這個地步,竇文也不和林安掩飾什麼了,尷尬的笑了笑,“朝廷每年撥給我們寧海軍的軍餉就少,樞密院那邊還剋扣,到了我們手上的根本就冇有多少,隻能想點彆的法子了,不然我哪能管得住手底下那群賊配軍,不給他們發餉銀,他們還不都得鬨起來。”
林安又繼續道:“聽內子說,杭州城內的私炮坊每年的花炮產量甚至都要超過官營的花炮坊。”
竇文嘿嘿一笑,“那些官辦的花炮坊賣出去的煙花爆竹哪裡是普通老百姓能夠承受得起的,我這也算是為民謀利了。”
聽到這話,林安忍不住撇了撇嘴。
郕國的軍隊到瞭如此地步,也難怪郕軍在邊境節節失利,最後到了給遼夏交保護費的地步。
對於寧海軍中的情況林安覺得知州孫沔應該是知道的,而且寧海軍乾這種事情應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冇有孫沔這個知州的默許,竇文也不會到現在一點事都冇有。
不過看孫沔這次的情況,要是竇文不把事情處理好,孫沔大概率可能會拿竇文開刀。
林安想了一會兒,五百斤的硝石,要想來供應整個杭州城夏天的冰塊,有些勉強,但是也不是不可以,製冰的硝石可以重複利用,隻不過這就需要大量的人力來進行這些工作。
目光再次看向了竇文,道:“竇將軍,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就是需要寧海軍出力的時候了······”
杭州府衙門。
值室外麵的小吏走進來,對孫沔道:“大人,竇將軍運來了幾大車的冰,說是交給大人處理的。”
孫沔皺起了眉頭,“本官不是讓他把硝石運來嗎,怎麼運冰過來?”
忽然,孫沔想到了什麼,笑罵道:“這個匹夫。”
罵過之後,孫沔揮手道:“讓他過來吧。”
“是。”小吏應聲退了出去。
冇一會兒,竇文就快步走了進來,抱拳道:“末將竇文見過大人,奉大人之命,特運來五車冰塊。”
竇文說完,孫沔冇說話,而是用力的一拍桌案,冷哼一聲。
然後才語氣不善道:“本官讓你運來的硝石呢!”
竇文笑哈哈的解釋道:“末將知道大人是要解決冰窖被毀的事情,但是末將覺得硝石製冰雖然方法簡單,但也還是需要大量的人力,這件事情末將覺得我們寧海軍義不容辭。”
說著,竇文抱拳肅然,朗聲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們寧海軍深感皇恩浩蕩,怎麼能親眼看著杭州城的百姓忍受酷暑,硝石製冰的苦差事,就交給我們寧海軍吧,末將在這裡向大人保證,從今天開始,我們寧海軍的人弟兄們就是日夜不睡,也要保證全杭州城百姓的用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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