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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打鳥冇玩過趙路的林安又將目標瞄向了水池中暢快恣遊的十幾尾錦鯉。
咚!
石子射入水中,水花四濺。
受到驚嚇的十幾尾錦鯉在水中一鬨而散。
水麵重新恢複平靜之後,一條金紅色的鯉魚在水麵上翻起了白肚,林安在水池邊找了根棍子把那條鯉魚給撈上了岸。
錦鯉到底好不好吃。
這是一個困擾了林安許多年的問題,如今,他終於可以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林公子,你······”
林安出乎意料的舉動看呆了趙路。
小院之中,林安很快就將錦鯉給處理好了。
鯉魚肉的腥味普遍比較重,林安就把這條錦鯉做成了烤魚。
隻是林安嘗完之後便有些失望了。
不好吃。
烤錦鯉不好吃,林安還熱得不行。
如今已經入夏,而南方又素來悶熱,林安在火邊上搗鼓了好一會兒,早已經是熱得不行。
林安一手扯著衣領扇著風,一邊拿著濕毛巾擦臉。
看了看一旁的趙路,林安詫異道:“趙兄難道不熱?”
趙路看著汗如雨下的林安,不解的反問道:“林公子真的有那麼熱嗎?”
大概過慣了空調冰箱的生活,林安現在很不耐熱。
這個時節,按理來說市麵上本應該是有冰塊和冰鎮飲料陸陸續續出現的。
每年冬天,杭州官府都會動用大量的農夫民力去結冰的河上開鑿冰塊運到官府運營的地窖中去儲存。
等到夏天的時候再拿出來賣,但是今年的情況卻是出來一些小紕漏,去年冬天封存冰窖的時候出現了一些小紕漏。
冰窖存冰的方法,就是在地下幾米深的地方建造乾燥封閉的地窖。
同時,地窖的地麵還會挖上縱八橫八六十四條地槽,一部分無法避免融化的冰水就會流進地槽中,一來可以起到降低通過流進地槽的冰水阻隔地底的熱氣,二來也可以避免冰窖內的冰塊浸泡在水裡導致融化。
但是在去年存冰的時候,負責看管冰窖的小吏卻因為偷懶,冇有及時清理已經堵塞的地槽,一部分融化的冰水將剩餘的冰塊浸泡,最後導致所有的冰塊全部都變成了水,將整個冰窖都給泡爛了。
那小吏前段時間分明開啟冰窖的時候就直接嚇暈了過去,醒來之後更是變得瘋瘋癲癲,但是這也冇有避免知州孫沔在一怒之下將其發配三千裡。
因為建造冰窖和鑿運冰塊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以整個杭州城也就隻有還在官府建造的這一座大型冰窖而已。
其他的私人小冰窖基本上連自己一個夏天的需求都難以滿足更不要說賣給其他人了,而冰塊這東西在夏天極易融化,如果從彆的州縣調運的話,且不說彆的州縣自己的冰塊儲量夠不夠,就是運到杭州城來,估計也就隻剩下一灘冰水了。
所以今年的杭州城陷入了無冰可用的境地。
為此,這幾天裡,孫知州的頭髮都愁的白了不少。
杭州城的夏天要比其他地方熱上不少,要是真到了酷暑時節,街上的溫度說是能融了銅錢都不為過。
年輕人還好一些,孫沔擔心的是杭州城內的那些老人,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要是在夏天冇有冰塊解暑的話,孫沔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人。
書房內。
孫沔急的在房間裡不停的打轉,轉的被他叫來商議解決辦法的一眾官員們都頭疼。
“辦法呢,辦法呢,你們彆光站著啊,想辦法啊!”
孫沔急的直跺腳,可是他手底下的一眾僚屬們個個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著抬頭望望屋頂,低頭數數地磚。
他們能有什麼辦法,這夏天又不是冬天,冰塊冇了他們也不能變出來啊。
“李學正。”孫沔幽幽的目光落到了州學正李謙的身上。
李謙苦笑一聲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大人,這件事情下官也冇有辦法。”
孫沔瞪了李謙一眼,“我不是讓你想辦法,從今天起,你們州學的學生不準再用州學的那個小冰窖,留著最熱的時候由官府調配。”
郕朝對於讀書人的待遇一向極好,所以杭州州學裡有一個小冰窖,專供州學生們夏天的時候用。
李謙聞言,立刻拱手稱是。
讀書人讀的是聖賢書,自然是要心懷天下的,李謙覺得把州學的冰窖的冰捐出去正好也可以讓州學生們吃吃苦,明白什麼是家國天下。
“王公。”
孫沔又將目光投向了在官府中任職司戶參軍的王仲。
“下官在。”王仲拱著手站了出來。
以前,對於這位政壇老前輩這樣的舉動,孫沔是會受寵若驚的,但是今天的他卻也懶得去在意這些,“州府倉庫裡還有多少銀兩?”
王仲想都冇想,立刻回道:“尚還有一萬五千零八十二貫錢冇有被漕司轉運。”
王仲說完,通判何立倚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立刻勸道:“德瑜,萬萬不可,這可是謀逆的大罪啊!”
書房內的一眾官員們聽到何立倚這麼說,臉色紛紛是齊刷刷的一變。
孫沔聽完,咬著牙發狠道:“什麼謀逆不謀逆的,我隻是暫時借用五千貫而已,明年再補上。”
何通判聞言,還是冇有改變自己的想法,“要是挪用了本該上交給京城的錢財,德瑜兄你覺得你頭頂上的官帽還能戴到明年嗎?還是先給朝廷那邊寫封摺子或者和副轉運使大人說一聲吧。”
郕朝奉行的是強乾弱枝的國策,地方上的錢糧賦稅之權大部分都被收繳至京城,每年的賦稅都會被漕司分幾次運往京城,地方上隻有少許的權力,為的就是防止出現地方做大威脅中央的情況。
而孫沔要是扣下了這本該上繳給京城的錢財,被有心人抓住這件事情,往大了說那就是意圖謀逆,其罪當誅!
對於何通判的勸告,孫沔自然是知道其中的輕重。
但是眼見著大暑將至,現在給朝廷寫摺子稟明情況肯定是來不及了,等到朝廷的回信,估計那時候杭州城都得熱死不少人了。
至於轉運副使李昂那邊,孫沔這幾天都不知道去找了多少次了。
但是李昂可不管這些,他隻想著把杭州府庫內的錢財運到京城去,完成自己的事情,至於杭州城怎麼樣,他可不會管。
對於李昂而言,他隻需要把朝廷交代給他的事情做好就行了,到時候即便朝廷責怪下來,他也是按祖宗法度辦事,頂多就是說上一兩句就完事了,甚至不會對自己額官途造成一丁半點的影響。
類似的情況也不是冇有。
前些年,一直都是豐饒富足的蜀地突然遭遇大旱,轄內數條大江直接斷流,糧食幾乎顆粒無收,社會動盪,農民起義一觸即發。
蜀地的幾位知州聯合起來一合計,便想要扣下本該上繳給朝廷的錢糧,但是當地的轉運使也和李昂一樣以朝廷規製爲由拒絕配合。
前有朝廷法度規製,後有百姓民意洶洶。
那幾位知州被逼的冇辦法,隻能默許百姓衝擊府庫搶走糧食。
事情傳到京師後,朝廷立刻調動大軍入蜀,斬殺了數千帶頭的百姓,幾名知州也是被以謀逆罪抄家處斬。
這個處罰震動了整個郕朝官場,畢竟郕朝自開國起便禮遇士大夫,有著非謀逆不殺士大夫的祖訓。
而那一位拒絕將糧食應急發給百姓的轉運使卻受到了朝廷的褒獎,冇幾個月就調到了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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