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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蠻,快給我看看。”
拿著詞的小蠻還未走近,王本就迫不及待的招著手。
他倒是要看看林安的這一首詞寫的怎麼樣。
這時候李謙和那位劉姓大儒也都起身湊了過來,要和王本一道親眼目睹。
周遭一些距離隔著較遠的才子文士們還不明所以,向這邊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待到小蠻將宣紙放到了王本麵前的桌上之後,紙的上方便立刻圍上了三顆腦袋。
對於林安的字,三人已經有了準備,可是當他們再次看著這種美的極其不明顯的字時,仍然忍不住在心裡麵震撼不已。
能寫出這樣的字,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黃。”
“金。”
“榜。”
“上。”
······
“黃金榜上。偶失龍頭望。明代暫遺賢,如何向。未遂風雲便,爭不恣狂蕩。何須論得喪。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
“煙花巷陌,依約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尋訪。且恁偎紅倚翠,風流事、平生暢。青春都一餉。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
三人又重新品讀著這一首鶴沖天。
一股狂傲不羈的才氣在他們的胸中迴盪。
有那麼一瞬間,他們都開始懷疑起他們自己當初讀書做官的理想算不算荒廢了青春時光。
李謙盯著那張紙,喃喃道:“忍把浮名,換了淺酌低唱。”
又抬起頭看著不遠處吃著糕點的林安,“你還是不願意考科舉嗎?”
“怎麼樣先生?林公子這一首也得也很好吧。”
小蠻得意的叉著腰,問道。
“咳咳。”
王本臉色僵硬,扯了扯嘴角,“嗯,也挺好的。”
“怪物啊,怪物!”
小蠻展顏燦笑,“我就說嘛,林公子可是很厲害的。”
劉姓大儒眼中震驚之色仍未消散。還有些懷疑的問道:“小蠻姑娘,這林公子他真的是冇花多長時間就連寫了這兩首?”
小蠻想了想,認真道:“嗯,還是想了一會兒的,吃了塊桂花糕之後林公子才寫出來的。”
“才?!”
劉姓大儒麵部微微抽搐。
這要是用“才寫出來”的話,那麼他們以後寫詩作詞的時間豈不是要用便秘來形容。
想一想,以後旁人見到有人作詩,是不是都會問上一句:“你是在拉屎吧,這麼慢?”
這一刻,劉姓大儒想到了那位被稱為才高八鬥七步成詩的曹子建。
不知為何,當劉姓大儒再次看向桌上那人鬼皆不識的字時,竟覺得這字也莫名的有些意韻了,越看還越舒服。
嗯,冇錯了。
劉姓大儒點了點頭。
這樣文采斐然的人,寫出來的字肯定也是書法,隻是我道行還不夠,不能夠悟會這字裡行間的美。
李謙又看了看林安的那兩張紙,歎了口氣,親自提筆重寫了一遍,然後讓人送到了歌女的台上。
那歌女接過兩張紙,當看到兩張紙上寫著同樣一個名字時,明顯愣了愣。
“玲兒姑娘,你怎麼不唱啊?”
在一些才子的催促,那名叫玲兒的歌女纔回過神來,開始吟唱起來。
“杭州薑家林安公子作《浣溪沙》和《鶴沖天》,皆評為——上佳。”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上佳!
那豈不是說比之前那個秀州才子陸子明的佳還要好。
一般來說,文會之上,那些大儒們給才子們作品的評價多為下中上。
佳已經是屬於極好的了,不出意外的話,算是穩坐這次文會詞作第一了,所以這才讓在座的杭州才子憤憤不平。
可如今在那陸子明之後,竟有人拿出了兩首詞來,還都比評為上佳。
上佳,那就是比佳還要好,才又加了個上。
才子們在震驚不已的同時,又感到暗自慶幸。
還好有杭州的才子出頭壓下了陸子明,不然這次文會的事情傳出去的話,他們這些杭州文壇的青年才俊哪裡還有臉上街去。
震驚過後,眾人又不免有些嫉妒。
“這人怕不是哪裡買的詩吧?”
“一次性作兩首,腹瀉都冇有這麼快的吧?”
“等等,薑家林安?這個名字怎麼聽得這麼耳熟?”
“哦,是他!是那個商賈薑家的贅婿!”
“什麼?一個贅婿,這林安竟然是一個贅婿!他是什麼來頭?”
“路兄你剛回杭州,還不知道這一位很正常,最近我們杭州風靡的那首水調歌頭就是這位林公子作的。”
“哦,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還有那首詩,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這一句也是極好。”
“難不成這是林公子的特殊癖好,是也,但凡有才氣的,有點怪癖很正常。”
隨著玲兒姑娘輕靈婉轉的嗓音將這兩首詞唱了出來,下麵就已經圍繞著林安和那兩首詞吵翻了天。
“上回兒也是做了一詩一詞兩首佳作,這回兒也是直接甩出了兩首,林公子是不是很喜歡這二啊?”
“哎,你說,那個秀州的才子寫了首浣溪沙,林安他也寫了首浣溪沙,這擺明瞭就是跟那陸子明較勁啊。”
“管他呢,反正是給咱們杭州才子掙回了麵子。”
一群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讓林安有種自己是一隻羊,又誤入狼群的想法。
被這些人古怪狂熱的眼神盯著,林安很不自在,隻能通過不停的吃糕點來緩解尷尬。
身旁,林安也不知道陸子明是不是又吃到了摻石子的桂花糕,反正牙齒是咬的咯咯作響,讓林安還能擔心他的牙。
“公子真厲害呢!”
小蠻蹦蹦跳跳的回到了林安的身邊,朝著陸子明的方向大聲說道。
林安笑了笑,他開始有些後悔幫小蠻氣一氣這個陸子明瞭。
林安不是冷淡至極之人,亦不是八麵玲瓏。
對於他而言,這樣成為焦點中心的感覺實在不太好。
自己桌上的糕點被林安一口又一口吃完了,林安又問旁邊的一桌人要來了一盤,在眾人的注視下極其彆扭的吃著。
“林公子好食量,我這裡也有一盤。”
一名長袍儒生麵帶欣賞,又給林安送來了整整一盤的桂花糕。
林安身體一滯,緩緩道:“謝兄台。”
“冇事。”那儒生給林安留下了一個不用謝我的眼神。
另一名學子見狀也要將自己麵前的糕點拿給林安,“林公子要是還冇吃飽的話,某這裡還有。”
林安連忙推辭道:“不用了,這位兄台你留著自己吃吧,大家一起吃,一起吃。”
是桌上的糕點有石子嗎?
乾嘛都不吃光盯著我看呢,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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