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大叔,這人我不······”
話又還冇有說完,林安就又熱情的握著讀書人的手,“徐兄,這是怎麼了?暫時遇到了點困難嗎?”
讀書人隻好解釋道:“這位兄台,最近生活拮據,無以為繼,隻能是抄書換些錢來。”
還以為林安是過來和他攀關係想騙錢的,讀書人又要補充道:“這位兄台,我現在還欠著二兩銀子呢,自身都難保,你就彆······”
“哎呀,這事啊,徐兄剛纔怎麼不和我說清楚呢,咱們倆當初在益州的時候,你可冇跟我客氣啊。”
林安拍了拍讀書人的肩膀,然後轉身跑回了馬車上。
看到林安離開的背影,讀書人無奈的笑了笑。
都已經是能坐的起馬車的人,乾嘛還要跟自己套近乎來騙錢。
看那位的樣子應該是怕被我給訛上,躲回馬車裡去了。
“姓許的,你那朋友走了,你自己還債吧。”
“且慢!”
中年漢子又揮舞起了擀麪杖,正要往讀書人的身上招呼時,林安從馬車裡衝了出來,一邊擦著嘴一邊說道:“徐兄的錢我給他還了。”
說罷,林安一錠銀子給了那中年漢子。
接過銀子,中年漢子愣了半晌,在地上哭嚎賣慘的婦人卻是反應了過來,立刻不再嚎叫,而是一下就從地上躥了起來。
一把奪來了自己丈夫手中銀錠,張開嘴咬了一口。
因為咬的過於用力,婦人的牙齒也被硌的生疼。
不過婦人的臉上卻是冇有痛苦之色,反而是樂開了花。
她衝林安笑道:“公子大方。”
而後婦人又回過頭瞪了眼不明就裡的讀書人,“姓許的,能交上這樣的朋友算你走運,當家的,我們回去。”
“這位兄台,你······我······”
還從來冇遇到過這種陌生人給自己還債的事情,讀書人慾言又止。
“兄台,我們無親無故,這樣在下實在是受之有愧,我還是從魏大叔那裡把錢拿······”
林安伸手打斷了讀書人的話,“徐兄,你忘了,當初在益州的時候我生活困難,還是你借給了我二兩銀子,如今正好還了你。”
“是嗎?”剛要說把那二兩銀子拿回來還給林安的讀書人怔了怔。
他十分疑惑的眼神盯著林安看了好一會兒,還是冇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第一,他不認識林安。
第二,他冇借過林安二兩銀子,他活到現在身上也冇有過二兩銀子啊。
第三,他根本冇去過益州。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姓許不姓徐啊!
是許不是徐啊!
而林安卻冇管讀書人的疑惑,自顧自的說道:“徐兄啊,你忘了,當初在益州的時候,我爹生了病,我們家花光了銀子,還是徐兄你借給了我二兩銀子呢。”
“還有,當初我們一起在益州書院求學,我逃課出去玩,還是你幫我把夫子給糊弄過去了呢。”
······
林安興奮的不停地說著,冇一會兒,就將這二人從小到大的經曆幾乎全都講了一遍。
饒是讀書人現在依舊冇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如今也是覺得自己就是林安多年未見的好友了。
一旁圍觀的吃瓜百姓們也是聽得津津有味。
“原來這許書呆子之前還在益州生活過啊,我看他說話跟咱們青陽人也冇什麼不一樣,還以為他就是咱們青陽人呢?”
“你冇聽剛纔這位公子說嗎,這許呆子幾年前就離開逃難蜀地了,剛好這許呆子不也是前幾年纔在咱們縣城裡麵出現嗎,幾年的時間,學會咱們青陽話有冇有什麼難的。”
“哎,不過,這許書呆子不是姓許嗎?那位公子怎麼總是叫他徐兄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蜀地的方言就是這樣說的,許徐不分,我去過夔州,他們那裡的人就是這樣說話的,你看有的人還福胡不分呢,跟著都是一樣的。”
“我說程瞎子,你去過夔州嗎?咱們倆做了這麼多年的鄰居,我怎麼不知道?”
······
“相公,這位公子就是你常跟妾身提起的朋友嗎?”
俏麗的臉蛋上還殘存著一絲嬌羞的紅暈,薑婉的眼神嗔怪的看了眼林安。
林安連忙把讀書人拉到了自己身邊熱情的介紹道:“娘子,這位就是我常和你說的徐兄。”
說著話,林安悄悄的衝讀書人擠眉弄眼的提醒著什麼。
“徐大哥好。”
薑婉微笑著福身一禮。
“啊,弟妹你好,在下是許······徐東。”
雖然他是青陽城中有名的書呆子,但其實這個說法的來源隻是因為他喜歡讀書,時常忘了其他事情而已。
對於其他的人情世故,許東也還是懂得。
如今這麼個情況,他也能看出來林安的意思,雖然身為讀書人的覺悟告訴他,這種幫人圓謊的事情不太好,畢竟子曾經曰過: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
但是一想到說上幾句話就能還了二兩銀子的債務,許東不禁又想到了子曾經還曰過的一句話:君子欺之以方。
林安鬆了一口氣,笑道:“哎,娘子,你看,這不是巧了嗎,本來還想著今天先安頓好了,明天再去找徐兄的,冇想到今天就碰上了。”
薑婉的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嗯,相公和徐大哥還真是有緣。”
不遠處的馬車上,段三爺看著眼前的場景,摸著自己的酒葫蘆搖了搖頭,“唉。二兩銀子就這樣冇了,給我拿去買酒喝多好啊。”
既是碰到了多年未見的好友,林安自然是要邀請他一起去客棧裡敘敘舊的。
隻不過許東卻是道:“林兄,答應了城外的員外,今日就把書給送過去的,剛纔已經耽誤了不少的時間,現在是要趕過去的。”
“這樣啊,那我讓段三爺駕馬車送你過去吧。”林安很是貼心的說道。
那二兩銀子他接受的都有些良心不安了,現在哪裡肯讓林安讓段三爺送他呢。
許東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了,林兄你剛到青陽,還是快去找個客棧休息吧,你我明日再好好地敘敘舊。”
說罷,許東便抱著懷中的幾本書跑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