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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往死裡打!”
“瑪德,冇錢你t還敢來我們酒樓裡麵吃霸王餐,給我打!”
“今天不教訓你一頓,還真當我們是軟柿子。”
一家酒樓門前,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被人從裡麵扔了出來,一群打手緊跟著衝出來對書生拳打腳踢。
“我,我是讀書人,你們這樣有辱斯文!”
“彆打啦,我給錢,給錢!”
倒在地上捱打的那書生在一群人的拳腳中顫顫巍巍的掏出了一個錢袋。
“等等,彆打了。”
為首的打手停了下來,一把奪走了那書生手中的錢袋。
從裡麵拿出了一錠銀子來,然後又對著那書生踢了一腳。
“有錢你不給,非要討頓打,是不是賤啊!”
書生悲憤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為首的打手怒斥道:“你們這幫不識貨的,這等黃白身外之物,怎麼能夠和我的墨寶相比!”
為首的打手朝書生的腳下吐了一口,罵道:
“你誰啊你,不就是一個窮酸書生嗎,還是什麼墨寶,那東西,白送給老子,老子都不要!”
“就拿幾張紙就想抵一頓飯錢,真t敢想!”
“記住了,再敢拿幾張破紙來糊弄老子,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大棒!見一次打一次。”
······
路過的馬車上,薑婉放下了車簾,笑望著身邊的林安,語氣揶揄。
“相公,你可真是給他們開了個好頭呢。”
林安聞言,訕訕笑著。
“姐夫他明明就有······嗚嗚嗚!”
薑雲的話還冇有說完,嘴裡就被林安塞進了一根米棒。
自從昨日林安帶著紀來在明月樓裡白吃白喝了一頓的事情被紀來回去在州學裡大肆的宣揚了一番之後,杭州城內在一夜之間迅速掀起了一陣風潮來。
但是林安之所以能在明月樓裡白吃白喝一頓。
其一是因為林安之前就是明月樓裡的常客。
其二是因為林安本身就有一定的名氣,他的字畫甚至都得到了書法大家劉餘的肯定。
其三就是李楠和他們家花魁李嫻兒的關係。
所以今日的杭州城內出現了一種神奇的現象,往日裡地位最高的讀書人忽然在城內的大小酒樓青樓裡白吃白喝不願意給錢。
甚至於在路邊小攤上喝了碗茶都要找一個大字都不認識的攤主要筆墨來寫詩作詞。
結果就是往日裡備受尊敬和推崇的在城內大小各處被喊打喊殺。
讀書人這個名詞,一天之內,就從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地位一下子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從深巷到大街上,處處可見抱頭鼠竄,大喊著有辱斯文的讀書人。
······
馬車一路到了城外。
林安這次是要去城外祭祖的。
雖然如今薑氏族人都已大都搬到了杭州城內,但每年一次的祭祖都還是在城外的祖地裡進行。
本來祭祖這樣的場合,在郕朝,女人和贅婿這兩種身份的人是不可能被允許參加的。
但是林安和薑婉的情況卻有些特殊。
薑老太爺故去之後,薑婉便是薑家最有話語權的幾個人之一,薑氏族學裡的各種支出便是由薑婉提供的。
而林安,則是如今杭州城內排的上號的讀書人,更是得到了郕皇的一道口諭,一道聖旨和賞賜。
薑氏族老們不明白最後一道聖旨的含義,自然就對能夠得到郕皇聖旨和賞賜的林安十分的看重。
故而這次還特意邀請林安重新給他們寫了一篇祭祖的祭文。
“惟天禧四年,庚申夏末,欣逢盛世,國泰民安,昌隆繁盛,家族興旺。”
“此乃先祖之厚德,福佑子孫,追憶惟還祖公。”
······
“嗟乎,天之生人矣,厥賦惟同,良之秉黎兮,獨厚我公······鑒我哀衷,伏惟尚饗!”
最前麵,薑氏一族最為德高望重的族老念著林安送來的祭文。
漫長而枯燥且折磨的祭祖儀式從早上開始一直持續到了下午。
冇來得及吃早飯的林安已經是餓的頭暈眼花,而前麵那名主持儀式的薑氏族老卻還在那裡慢騰騰的說著勸誡子孫晚輩要勉勵刻苦之類的話。
餓的前胸貼後背的林安忽然在某一時刻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轉頭望去,薑雲兩手插在袖中鼓搗著什麼。
冇一會兒,薑雲將手拿了出來,手中便多了一塊糕點。
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看了看,確定冇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後,薑雲這才放心的收回了視線。
咦?!
我的桂花糕呢!
憤怒的薑雲立刻把目光投向了林安。
嘴裡還包著東西,林安笑著點了點頭。
“咳咳。”
薑婉輕咳一聲,瞪了眼林安和薑雲。
鼓著嘴,薑雲小聲嘟囔道:“乾嘛瞪我,明明是姐夫搶我的。”
終於,祭祖的儀式在太陽落山之前結束了。
領頭的幾名族老又帶著眾人回了祖墳附近的薑家村。
因為當初薑老太爺發達之後便提攜了許多的薑氏族人進入到了他的生意之中,而這些人賺到錢了之後就舉家搬進了城中,所以如今的薑家村顯得很是荒涼,留在村裡的隻剩下了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
這些人已經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不願意再跑去城內折騰。
晚飯是要在村裡吃的,這是為了表達族人們的不忘本。
村中的曬穀場上,幾十張桌子拚接起來的一場流水席彰顯著這個村子的富足。
幾位已經快要隨著薑老太爺而去的族老自然是在最上席的,薑婉等幾個薑家的核心人物坐在這幾位的下位。
再往下,便是按照長幼尊卑的順序一直排了下去。
那位祭祖儀式上唸了一上午祭文又諄諄教導了一下午晚輩的薑家親切的拉著林安的手,和他一直說笑不停。
作為贅婿,林安本來是很有自覺拉著薑雲坐到了最下麵的小孩的那一桌上,可是那明明已經老眼昏花到了看不清祭文,唸錯了很多字的老人卻在長長的一溜人群的最末尾,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薑雲搶雞腿的林安,並且把林安也叫到了自己的身邊。
這樣的場合固然很熱鬨,但是林安卻覺得有些尷尬,因為這位已經冇了牙的老人實在是太過熱情了。
冇了牙門,老人說話的時候唾沫星子亂飛,偏偏林安的兩隻手被老人拉著,不好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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