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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笑,難道你想抗命不成?”
見長孫笑突然變卦,李明陽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雖然朱鬆心中恨不得現在就殺了長孫笑,但麵子上總得做足,於是連忙將長孫笑扶起,說道:“愛卿快快平身,不知你有何要事,為何要留在武都城?”
一旁的丁全也投來疑惑的目光,在他看來,長孫笑已經大勢已去,很快就要成待宰的羔羊了,難道他還有什麼後手不成?
長孫笑起身,抹了把眼淚說道:“臣之所以留在武都城,是為了等女兒的信件。”
女兒?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隻聽說長孫笑有一獨子叫長孫浪,什麼時候多了個女兒了?
隻有李明陽低頭沉思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麼。
“事到如今,臣也就不瞞陛下了,臣其實還有個女兒,隻不過在二十年前與匈奴人的戰鬥中,和臣失散了,這事李指揮使應該知道。”長孫笑說著,看向了李明陽。
李明陽想了想,突然一拍腦袋地說道:“我想起來了,你的確有個女兒,好像叫什麼長孫嫣!是劍門關破的時候被匈奴人給擄走了!”
二十年前先皇在位之時,匈奴曾對大乾發起過一起大規模的入侵。
當時大乾召集了三十萬大軍,在劍門關與二十萬匈奴人決一死戰,領軍之人便是當時的二皇子,如今的皇帝,朱鬆!
長孫笑當時已是丞相,作為監軍與大軍隨行,負責監督朱鬆。
當時的匈奴國力強盛,軍隊驍勇善戰,雖然朱鬆身邊有魯郡王,於毅,李明陽等一眾名將,卻不是匈奴人的對手,最終劍門關破。
不過匈奴人也損失慘重,最終大肆掠奪一翻後,揚長而去。
據說那次長孫笑年僅四歲的女兒在混亂中被匈奴人掠去,從此音訊全無。
先皇寵信長孫笑,甚至還派監國寺尋找過,但也冇有結果。
此時聽李明陽這麼一說,朱鬆也回憶起這件事來,當即有種不好的預感。
整整二十年冇有這個長孫嫣的訊息,如今長孫笑突然提起,必有緣由!
“難得二十年後李大人還能記得小女。”長孫笑微微一笑,繼續說道,“臣本以為小女已經死了,但前些日子,臣突然收到了一封信,寫信之人正是小女!信中說,小女在匈奴境內已經嫁人,如今匈奴的戰亂結束,她現在一切都好,讓臣不用擔心。”
聽到匈奴戰亂已經結束時,朱鬆頓時皺起了眉頭。
當初是於皓的離間計讓匈奴退兵,並讓匈奴發生了內亂,各個部落之間大打出手。
朱鬆本以為匈奴內亂會持續數年,可冇想到僅僅兩個多月居然就結束了。
此時李明陽也湊到了朱鬆耳邊,說道:“邊境的確傳來訊息,匈奴已經結束了內亂,一個叫赤木阿漢的匈奴酋長統一了所有部落,訊息是今晚才傳來的,臣還冇來得及向您彙報。”
朱鬆的臉色變了變,匈奴被統一,這對大乾來說可不是一個好訊息啊!
就在這時,長孫笑繼續說道:“小女說,她嫁給了一個赤木阿漢的匈奴人,臣氣得不輕,我們堂堂大乾的女子,怎麼能夠下嫁匈奴呢?”
此話一出,朱鬆和李明陽頓時瞪大了眼睛,長孫嫣嫁給了赤木阿漢,不會是那個統一了整個匈奴的赤木阿漢吧?
“這跟你留在武都城有什麼關係?”李明陽皺著眉頭問道。
“在進宮之前,臣已修書一封,讓小女立刻返回大乾,臣怕小女回來以後找不到家,所以懇請皇上,準許臣在武都城等候小女回家,待小女回來後,臣再到閩州上任也不遲。”長孫笑拱手說道。
砰!
朱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長孫笑怒道:“你敢威脅朕?”
朱鬆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聽不出長孫笑話裡的意思?
長孫笑故意提起長孫嫣已嫁給赤木阿漢,就是為了告訴朱鬆如今長孫嫣已經成了匈奴的王妃,匈奴人的王可是他長孫笑的女婿!
之所以在進宮之前修書給長孫嫣,就是因為長孫笑已經想到此次進宮朱鬆一定不會放過他。
而這封寫給長孫嫣的信根本不是什麼讓她回家的信,而是請匈奴人發兵的邀請函!
一旦長孫笑這邊有何變故,長孫嫣會就立刻慫恿赤木阿漢,馬踏大乾!
長孫笑看似是為了等女兒回家,其實是對朱鬆赤果果的威脅!
你動我呀,隻要你動了我,匈奴大軍馬上南下,到時看你擋不擋得住!
心中雖然冷笑,但長孫笑並不打算真正與朱鬆撕破臉皮,畢竟朱鬆是皇上,他是臣子,該有的尊敬還是得有。
想到這,長孫笑連忙跪到地上,一臉驚恐地說道:“陛下何出此言,臣對陛下忠心耿耿,萬不敢對陛下不敬,請陛下明鑒!”
朱鬆氣得咬牙切齒,他恨不得一刀殺了長孫笑,不就是匈奴大軍嗎,朕不怕!
但現實卻不允許他這麼做。
身為皇上,他很清楚,打仗就是打錢,如今大乾國庫空虛,吃飯都成了問題,根本支撐不了一場戰爭。
再加上近些年老將凋零,新任將領無一不是貪得滿嘴流油的酒囊飯袋,大乾軍隊的士氣早就冇了。
一旦和匈奴人開戰,大乾一定會落得個生靈塗炭的下場。
一時間,無力感再次湧上朱鬆的心頭,上一次有這樣的感覺還是得知越國公於毅死訊的時候。
就在這時,李明陽連忙站出來說道:“陛下,看在長孫大人對陛下忠心耿耿,為國為民的份上,請陛下開恩,讓長孫大人官複原職吧!”
“請陛下開恩!”多爾寶也連忙說道。
二人自然不會為長孫笑說話,如今長孫笑已經動不了了,他二人這麼說自然隻是為了給朱鬆一個台階下而已。
朱鬆看向李明陽,目光中透露著深深的不甘與疲憊。
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能贏長孫笑了!
李明陽自然知道朱鬆心中的想法,但也不得不朝朱鬆搖了搖頭。
長孫笑低著頭,心中卻冷笑不已,他很清楚,他不會有事了。
當年他為了向匈奴人表達自己的誠意,不惜把自己的女兒送給匈奴人,為的就是今天!
朱鬆啊朱鬆,你自以為機關算儘,還不是奈何不了我!跟我鬥,你還是太年輕了!
猶豫再三,朱鬆最終還是開口說道:“念在長孫笑過往功勞,加上兩位愛卿求情,長孫笑官複原職,此事就此作罷!”
說完,朱鬆就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無力地靠在龍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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