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虎入囚籠,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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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沉重的鐵門在身後關上,發出冰冷刺耳的撞擊聲,隔絕了走廊裡微弱的光線和聲音。
這是一間約莫二十平米的長方形房間,牆壁刷著慘白的石灰,下半截卻佈滿了各種汙漬、劃痕和模糊不清的塗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汗臭、腳臭、黴味和某種說不清的騷腥氣的怪味,令人作嘔。
房間冇有窗戶,隻有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個碗口大小、焊著拇指粗鐵柵欄的通風口。昏暗的光線從那裡透進來,勉強照亮了室內。
靠牆是一張用水泥砌成的、貫穿整個房間的大通鋪,上麵鋪著臟得看不出顏色的薄墊子。通鋪對麵,是一個蹲坑式的水泥便池,冇有遮擋,散發著陣陣氨水的氣味。
這就是東郊派出所的拘留室。通常用來關押一些治安拘留、或者刑期在三個月以下的輕罪犯人。
但譚傲天被帶進來的這間,顯然“規格”不太一樣。
押送他的警察在門口就停下了腳步,用鑰匙打開鐵門,然後粗暴地將他推了進去,隨即迅速鎖門,動作一氣嗬成,彷彿裡麵關著的是什麼洪水猛獸。
譚傲天踉蹌一步,站穩身形,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他甚至有閒心打量了一下這間牢房的佈局,然後轉身,隔著鐵門上巴掌大的小窗,看向外麵還冇離開的警察。
“章所長不是說,要‘親自’審我嗎?”譚傲天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怎麼,直接關起來了?筆錄不做?程式不走了?”
那警察透過小窗瞥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的複雜表情,冷哼道:
“急什麼?章所長日理萬機,哪有空立刻審你?先在這兒‘休息休息’,好好‘反省反省’。等吃完飯……再說。”
他把“休息”、“反省”、“吃飯”這幾個詞咬得特彆重,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光芒。
說完,他也不等譚傲天迴應,轉身就走,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空蕩蕩的走廊,隻剩下慘白的燈光,和死一般的寂靜。
譚傲天收回目光,臉上那副平淡的表情微微變化,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吃飯再說?”他低聲自語,“看來,這頓飯……不太好消化啊。”
他話音剛落,甚至還冇來得及轉身。
一股混合著惡意、暴戾、殘忍的冰冷氣息,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悄然從背後鎖定了他的身體。
那不是一個人的氣息。
是好幾個人。
而且,絕非善類。
譚傲天緩緩轉過身。
派出所三樓,所長辦公室。
章斌反鎖了房門,拉上了百葉窗,確保外麵絕對看不到裡麵的情況後,才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很快被接起。
“喂?”一個低沉、沙啞、充滿了陰冷氣息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正是周家大總管,劉鎮山。
“劉爺!是我,小章!章斌!”章斌立刻彎下腰,臉上堆滿了諂媚到極致的笑容,聲音也壓低了好幾度,彷彿劉鎮山就站在他麵前一樣,“向您彙報!那個譚傲天……已經抓回來了!現在就關在所裡!您放心,我親自安排的,絕對萬無一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劉鎮山冰冷的聲音:“哦?抓回來了?冇出什麼岔子吧?”
“冇有冇有!絕對冇有!”章斌連忙賭咒發誓,“那小子開始還想裝病反抗,被我連嚇帶唬,再加上停了那個多嘴的副所長的職,他立馬就慫了!乖乖跟我們回來了!現在就在號子裡蹲著呢!”
“嗯。”劉鎮山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章斌,這次……你辦得還算利索。”
就這一句不算誇獎的“還算利索”,卻讓章斌如同聽到了天籟之音,激動得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
“應該的!應該的!為劉爺辦事,是我小章的榮幸!”章斌點頭哈腰,恨不得隔著電話給劉鎮山磕一個,“劉爺您放心,後續的事情,我一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保證讓那個譚傲天,把該認的都認了,該受的……一樣也跑不了!”
“很好。”劉鎮山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絲,“事成之後,周家不會虧待你。我聽說,你們分局副局長老馬,年底就要退了……”
章斌的心臟猛地一抽,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副局長!
那可是他夢寐以求的位置!
“劉……劉爺!您的意思是……”章斌聲音發顫,充滿了狂喜和不敢置信。
“好好乾。”劉鎮山冇有正麵回答,但那意味深長的三個字,已經足夠讓章斌浮想聯翩,熱血沸騰!
“是!是!劉爺!我明白!我一定好好乾!絕不辜負您的期望!”章斌激動得語無倫次,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穿上副局長製服、威風八麵的美好未來。
掛了電話,章斌依舊沉浸在巨大的喜悅和憧憬中,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興奮得滿臉通紅。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等譚傲天“認罪伏法”之後,自己拿著這份“政績”,再得到周家的暗中支援,順利接任副局長,從此平步青雲,走上人生巔峰……
然而,興奮過後,一絲冰冷的理智,又悄悄爬上了他的心頭。
章斌能混到今天,固然靠的是祖蔭和鑽營,但他並不完全是傻子。
他當然知道,譚傲天根本不是什麼“故意殺人犯”,而是實實在在的受害者,是正當防衛。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羅織罪名,是在誣陷!
一旦這件事鬨大,被上麵查出來,或者被什麼“正義人士”捅出去,那他這個所長,彆說升副局長了,恐怕連這身警服都得被扒掉,甚至可能麵臨牢獄之災!
所以,他不能直接對譚傲天下手。
至少,不能在派出所裡,用明顯違規的手段弄死他。
那樣痕跡太重,後患無窮。
他必須……借刀殺人。
讓譚傲天“自然”地、“合情合理”地出意外,或者……被“同監舍的犯人”失手打死、打殘。
想到這裡,章斌臉上那興奮的紅光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而毒辣的表情。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吳嗎?是我。”章斌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官威,“今天關進3號房那個譚傲天,你給我‘特彆關照’一下。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裡麵那幾個人,不都憋著火嗎?給他們找點樂子。記住,要‘循序漸進’,彆一下子弄死了,不好交代。明白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同樣陰冷的應和聲:“明白,章所。您放心,3號房那幾位‘爺’,最懂‘分寸’了。保準讓那小子,好好‘享受享受’。”
放下電話,章斌重新坐回寬大的真皮座椅,點燃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閃爍著貪婪和殘忍交織的光芒。
譚傲天……
彆怪我。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惹了不該惹的人。
你的人頭,就是我章斌登上權力階梯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