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喪子暴怒,質問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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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海市西郊,一棟隱秘而奢華的仿古莊園深處。
這裡是周家真正的核心腹地之一,戒備森嚴,尋常人不得靠近。
莊園主樓三層,一間麵積足有兩百平米、裝修極儘奢靡卻又透著古典威嚴的辦公室內。
“砰——!!!”
一聲巨響,堅硬的紅木辦公桌被一隻枯瘦卻佈滿青筋的拳頭,狠狠砸得桌麵震顫,上麵擺放的昂貴玉石鎮紙和紫砂茶具都跳了起來,茶湯潑灑了一桌。
“誰——!!!到底是誰——!!!”
嘶啞的、充滿了暴怒和錐心之痛的咆哮,如同受傷瀕死的野獸,在寬敞的辦公室裡迴盪。
說話的是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身材中等,略微發福,穿著一身昂貴的絲綢唐裝,但此刻這身衣服卻因為他劇烈的顫抖而顯得淩亂不堪。他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那張保養得宜、原本應該頗具威嚴的臉上,此刻卻佈滿了猙獰的扭曲和……淚痕。
他是劉鎮山。
周家的大總管,跟隨周家老爺子打拚江山數十年的元老,在瓊海市西郊乃至整個地下世界都赫赫有名的“劉爺”。手眼通天,心狠手辣,是周家最鋒利也最忠實的一條惡犬。
而現在,這條惡犬,正經曆著喪子之痛。
他唯一的兒子,劉剃刀,死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被人像殺雞一樣,擰斷了脖子,摔成了一灘爛泥!
訊息傳回來的時候,劉鎮山正在品著上好的普洱,聽著手下彙報這個月的“進項”。他當時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以為是兒子又在外麵跟人爭風吃醋,或者強拆時遇到了硬茬子,受了點教訓——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最後無非是賠點錢,或者動用關係讓對方“消失”。
直到手下連滾爬帶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語無倫次地說“剃刀哥……剃刀哥被人……殺了……死得很慘……”
劉鎮山手裡的茶杯,當時就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你……你說什麼?”他當時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那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可怕的死寂。
此刻,死寂已經過去,暴風雨徹底爆發!
“我的刀兒……我的刀兒啊!!”劉鎮山猛地轉過身,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跪在辦公桌前、抖如篩糠的幾個手下,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悲痛而撕裂,“是誰?!到底是哪個不知死活的雜種,敢動我劉鎮山的兒子?!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再次發出巨響:
“老子在瓊海市混了幾十年!從跟著老爺子拎著砍刀搶地盤開始,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老子現在是周家的大總管!跺跺腳,西郊都要抖三抖!是誰?!誰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殺我的獨苗?!”
他渾身顫抖,老淚縱橫,卻更顯得麵目猙獰。喪子之痛,讓他幾乎失去理智,隻想將凶手揪出來,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跪在最前麵的一個打手,是下午跟著劉剃刀去東郊記憶、僥倖逃回來的一個小頭目。他臉上還帶著驚恐未褪的慘白,額頭上滿是冷汗,聽到劉鎮山的咆哮,嚇得一個激靈,連忙以頭搶地,聲音哆嗦著開始講述:
“劉……劉爺……是……是一個叫譚傲天的……他……他是瓊海市中醫藥大學的一個臨時老師……年紀……年紀大概就二十出頭……”
“放你媽的屁!!!”
劉鎮山冇等他說完,猛地一腳踹了出去,狠狠踹在那個小頭目的肩膀上,將其踹得慘叫一聲,翻滾出去!
“二十出頭的臨時老師?!你他媽當老子是傻子嗎?!”劉鎮山鬚髮皆張,指著地上的手下破口大罵,“我刀兒從小跟著府裡的師父練武!後來還專門請了泰拳高手教導!尋常三五個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以一敵十都不在話下!他會死在一個二十多歲的、教書的老師手裡?!你他媽編故事也給我編得像一點!!”
那小頭目被踹得肩膀劇痛,卻不敢有絲毫怨言,連滾爬帶地重新跪好,哭喪著臉,帶著哭腔繼續道:
“劉爺!小的不敢撒謊!千真萬確啊!那……那譚傲天,他……他不僅僅是老師,他還是霽華集團的一個底層銷售員,好像……好像還兼職當保安……”
他語速極快,生怕再被打斷:
“事情是這樣的……今天下午,剃刀哥帶我們去西郊那片棚戶區催拆,遇到了那對姓趙的姐弟……後來,那個譚傲天就來了,為了那對姐弟出頭……他……他身手太可怕了!一拳就把虎哥的鋼管打彎了,還把虎哥打飛了!剃刀哥帶著我們幾十號人過去,被他……被他一個人全放倒了!剃刀哥的腿……就是那時候被他打斷的……”
“後來,剃刀哥氣不過,就……就讓我們綁了那個叫趙冪的姐姐,把譚傲天引到了東郊記憶的廢棄廠房……”
說到這裡,小頭目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後怕:
“那譚傲天來了之後,剃刀哥用刀架著那女的脖子,逼他……逼他自殺……那譚傲天,竟然真的……真的用匕首,捅了自己胸口一刀!我們都以為他死了……”
“然後……然後剃刀哥過去檢視……誰知道……誰知道那譚傲天是裝的!他突然就活了!一拳……就一拳!把剃刀哥的刀打碎了,把剃刀哥的胳膊也打斷了!然後……然後他掐住剃刀哥的脖子,就那麼……那麼一掰……”
小頭目說到這裡,渾身劇烈顫抖起來,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腥恐怖的現場,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剃刀哥的脖子……就斷了……然後……然後那譚傲天,還把剃刀哥的屍體舉起來……舉得老高……狠狠地……狠狠地砸在地上……砰的一聲……剃刀哥他……他就……就變成一灘……一灘……”
他說不下去了,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劉鎮山聽著手下的描述,臉色越來越白,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荒謬絕倫的、摻雜著暴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一個人,對付幾十號持械的打手?
胸口插著刀,還能暴起殺人?
一拳打斷精鋼砍刀,打碎手臂?
單手掰斷脖子,還將屍體摔成爛泥?
這……這他媽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