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輕蔑求死,拳影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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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雄更是好整以暇地重新端起茶杯,輕輕吹著熱氣,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切儘在掌握的陰冷笑意。
他知道,鐵拳王這番話,既是逼降,更是攻心。
程浩若降,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若不降,鐵拳王正好名正言順大開殺戒,徹底剷除後患。
怎麼選,都是死局。
“浩哥!”
阿彪和山炮聽到鐵拳王如此不留餘地的逼降,又看到程浩慘白的臉色和眼中壓抑的痛苦與絕望。
一股血性猛地衝上頭頂,暫時壓過了恐懼。
他們“噗通”一聲,雙雙跪倒在程浩麵前。
阿彪雙眼赤紅,咬著牙道:“浩哥!不能降!降了咱們兄弟這些年就白拚了!您待我們恩重如山,今天就算死,我們也要咬下那怪物一塊肉!”
山炮也是虎目含淚,重重抱拳:“浩哥!讓我們上!大奎不能白死!我們就是拚了命,也要拖著他一起下地獄!給兄弟們報仇,給您爭條活路!”
他們明知上台必死,但此刻心中被兄弟慘死和忠義激盪,竟生出了一股悲壯的決絕。
他們或許實力不濟,但願意用命去填,去為程浩爭取哪怕一絲渺茫的機會。
然而,他們話音剛落,一隻沉穩的手,再次按在了程浩的肩膀上。
隨即,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不是對程浩,而是對著跪地的阿彪和山炮:
“送大奎去醫院。立刻。”
阿彪和山炮愕然抬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走到程浩側前方的譚傲天。
他依舊戴著帽子,看不清全臉,但露出的下頜線條冷硬。
“這裡,交給我。”
譚傲天的語氣平淡依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彷彿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阿彪和山炮愣住了。
交給……你?這位神秘的天哥?
雖然他們現在對譚傲天之前的精準判斷敬佩不已。
但敬佩歸敬佩,這可是要上擂台和那個一腳踹死大奎的怪物拚命啊!
天哥他……行嗎?
程浩也被譚傲天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話語震得心神劇顫。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譚傲天,嘴唇哆嗦著:“天哥……你……我……”
此刻,他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震驚於譚傲天竟然真的要為他出手,愧疚於自己無能,屢次不聽勸告,折損兄弟,最終還是要勞煩這位深不可測的大哥。
更有一絲絕處逢生的希冀,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點微弱火苗。
“天哥,我……我對不住您,也對不住兄弟們……是我無能……”程浩聲音沙啞,帶著哽咽。
譚傲天微微搖頭,打斷了他的自責,聲音低沉:“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目光轉向仍跪在地上、滿臉遲疑和不信的阿彪和山炮,語氣轉冷:“還愣著乾什麼?救人要緊。大奎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你們想看著他血流乾嗎?”
阿彪和山炮被他一喝,下意識地看向牆邊氣息奄奄、鮮血還在流淌的大奎。
是啊,兄弟或許還冇死透!
但……擂台怎麼辦?
阿彪忍不住脫口而出:“天哥!我們知道您有眼光!可……可台上那是個怪物啊!大奎他……”
他想說大奎都被一腳踹死了,您上去不是送死嗎?
“放肆!”程浩猛地暴喝一聲。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淩厲光芒,死死瞪著阿彪和山炮,“天哥的話,就是我的話!更是命令!立刻送大奎去搶救!誰敢再廢話,彆怪我程浩不認兄弟!”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不僅僅是因為他對譚傲天有種盲目的信任,更因為此刻,譚傲天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必須無條件支援!
阿彪和山炮被程浩從未有過的嚴厲態度震懾,又看了看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大奎。
終於一咬牙:“是!浩哥!天哥!”
兩人迅速爬起,招呼幾個同樣嚇壞但還算忠心的手下,手忙腳亂卻動作迅速地衝向牆邊。
然後小心翼翼地抬起大奎血肉模糊的身體,朝著體育場外狂奔而去。
打發走了阿彪和山炮,譚傲天微微俯身,湊到程浩耳邊。
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快速而清晰地說道:
“聽著,程浩。等我解決掉台上這個,你什麼都彆管,立刻帶著你最信得過、手腳最利索的兄弟,以最快速度,乾掉趙天雄。”
他的語氣冰冷而果決,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記住,是立刻,當場,斬草除根。不要給他任何反應、逃跑或者狗急跳牆的機會。擂台的規矩,隻約束擂台。擂台下,是另一回事。”
程浩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和殺意同時升起。
他瞬間明白了譚傲天的意思。
擂台上打敗甚至殺死鐵拳王,隻是第一步。
趙天雄這條老毒蛇不死,後患無窮!
必須趁著鐵拳王斃命、對方陣營大亂、趙天雄心神失守的最佳時機,一舉將其格殺!
他重重點頭,眼中閃過狼一樣的凶光,低聲道:“我明白,天哥!你放心,隻要鐵拳王一倒,我親自送那老鬼上路!”
譚傲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放緩了一些,帶上了一絲隻有兄弟間才懂的慨歎:“當年說過,有難同當。我既然來了,就不會看著你被人逼到絕路。兄弟一場,不是白叫的。”
簡單一句話,卻讓程浩眼眶一熱,心中翻騰起難以言喻的感動和酸楚。
是啊,兄弟!這纔是真正的兄弟!
在你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毫不猶豫站出來,替你扛下這天塌地陷般的危機!
“天哥……”程浩聲音哽咽,千言萬語堵在喉嚨。
譚傲天卻已直起身,不再看他。
隨手將頭上的鴨舌帽摘了下來,扔在一旁的椅子上,露出了那張線條硬朗、眼神深邃的麵容。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哢吧”聲,然後開始不緊不慢地捲起身上那件普通深色運動服的袖子。
動作從容,彷彿不是要去進行一場生死搏殺,而是準備進行一場日常的熱身運動。
這一刻,全場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從死寂的擂台、從牆邊的血跡、從陰笑的趙天雄身上,被這個突然從陰影中走出、從容不迫的男人所吸引。
整個廢棄體育場,落針可聞。
隻有夜風,嗚嚥著穿過看台的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