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釜底抽薪，忠奸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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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狸的手指帶著細微的顫抖，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嘟…嘟…”
忙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漫長而刺耳。
王麻子好整以暇地品著酒，肥膩的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虞緋煙端坐如冰雕，唯有緊抿的唇線泄露著一絲不為人知的緊繃。
突然，電話接通了！
然而，傳入耳膜的並非預想中阿彪那粗獷沉穩的聲音，而是一陣混亂到了極點的背景音。
金屬猛烈撞擊的刺耳聲、聲嘶力竭的喊殺聲、瀕死前絕望的慘嚎聲……
彷彿電話那頭正連接著一座血肉橫飛的修羅地獄！
“彪哥！彪哥！你們那邊怎麼樣了？！”小狸的心瞬間沉到穀底，對著話筒急聲呼喊。
“狸…狸姐……”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但此刻這聲音充滿了痛苦、恐懼和絕望，正是阿彪的心腹手下之一。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語無倫次，“完了！全完了！我們中了埋伏！四麵八方全是朱雀幫的人！他們早就知道我們要來！兄弟們……兄弟們死傷慘重！彪哥為了掩護我們，被……被砍中了十幾刀，倒下前讓我打電話……”
他的聲音被一聲更淒厲的慘叫打斷，緊接著是更加混亂的砍殺聲和怒吼：“跟他們拚了——！”
“喂？喂！說話啊！”小狸焦急地大喊。
電話那頭隻剩下“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然後那個聲音用儘最後力氣擠出幾個字：“堂口……堂口也正被朱雀幫和青龍幫聯手攻打……我們……我們……”
話音未落，一聲格外清晰的利刃入肉的悶響傳來，緊接著便是一聲戛然而止的淒厲慘叫。
“嘟…嘟…嘟…”
忙音再次響起，冰冷而殘酷。
小狸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下，“啪嚓”一聲脆響，手機摔落在堅硬的地麵上，螢幕瞬間碎裂成蛛網，如同她此刻的心。
“看來，是我這邊的‘好訊息’先到了。”王麻子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充滿了勝利者的得意。
“不！不可能！”小狸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
她轉向虞緋煙，聲音帶著哭腔和不甘，“小姐！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下令吧！跟他們拚了！”
虞緋煙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決然。
她很清楚，阿彪那支奇兵的覆滅意味著計劃徹底敗露，正麵硬拚已無勝算。
但事已至此，唯有動用最後一張底牌。她紅唇輕啟，吐出的命令簡潔而冰冷：“行動！”
小狸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毫不猶豫地將兩根手指放入口中，鼓足氣息，吹出了一聲尖銳、急促、極具穿透力的口哨！
這哨音是約定的信號，意味著潛伏在暗處的力量即刻發動雷霆一擊！
哨音響徹空地，甚至壓過了油桶燃燒的劈啪聲。
然後……是一片死寂。
預想中從周圍陰影裡衝出的身影冇有出現，預想中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響冇有響起，預想中王麻子及其手下驚慌失措的場麵更冇有發生。
隻有夜風吹過廢墟的嗚咽，以及王麻子那毫不掩飾的、充滿了嘲諷意味的大笑聲。
“哈哈哈……虞大美人，你這哨子吹得可真響啊！”王麻子笑得前仰後合，肥碩的身體不住抖動，“是在召喚你那十二個帶著傢夥，原本想偷偷摸過來打黑槍的心腹槍手嗎？”
虞緋煙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一直維持的冰冷鎮定出現了一道裂痕。
這十二名槍手是她最後的殺手鐧，潛入路線和潛伏位置隻有她和極少數核心才知道！
“可惜啊可惜，”王麻子止住笑，搖著肥胖的手指，語氣充滿了戲弄，“你那十二個神槍手，現在嘛……估計正在黃泉路上排隊喝孟婆湯呢！想在我王麻子的地盤上玩暗度陳倉？你還嫩了點！”
他得意地拍了拍手，聲音在空曠地帶傳開：“把咱們給虞老大準備的‘禮物’抬上來！”
他話音落下，身後兩名手下立刻應聲，快步消失在旁邊的陰影裡。
片刻後，他們拖著一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男子走了回來，像扔破麻袋一樣將他扔在了桌子前方，正好處於火光最明亮的位置。
那男子衣衫襤褸，身上佈滿了猙獰的傷口，鮮血幾乎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他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因失血過多而慘白，卻又帶著無儘痛苦和愧疚的臉。
“阿……阿傑？！”小狸失聲驚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人正是那十二人槍手小隊的帶頭人，是虞緋煙極為信任的老部下！
名叫阿傑的男子看到虞緋煙，眼中流出混著血水的淚水，他用儘最後力氣，斷斷續續地嘶聲道：“煙姐……對……對不起……我們……我們剛按照預定路線潛入……就……就陷入了包圍……兄弟們都……路線……路線被泄露了……”
他的話冇能說完，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悔恨。
王麻子獰笑一聲，對著旁邊持槍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名手下毫不猶豫地抬起手槍。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空，阿傑的頭顱上瞬間爆開一團血花，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啊！”小狸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麵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地側身擋在虞緋煙身前，雖然明知這舉動在周圍虎視眈眈的槍口下毫無意義。
“嘖嘖，真是忠心可嘉啊。”王麻子假惺惺地感歎道。
隨即目光轉向臉色蒼白如紙的虞緋煙，語氣變得勝券在握，“虞緋煙，現在你明白了嗎？你不是輸給了我王麻子，你是輸給了你自己的人！你白鯊幫內部，早就被我滲透成了篩子！你的每一步計劃，甚至你最後保命的底牌，我都瞭如指掌！”
他站起身來，肥胖的身軀帶著一股壓迫感，如同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我不得不承認，你虞緋煙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有膽識，有謀略，一個女人能把白鯊幫帶到這個高度，不容易。可惜啊，你千算萬算，算漏了人心！這就是你最大的敗筆！今晚之後，瓊海市，再無白鯊幫！”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小狸徹底淹冇。
她看著地上阿傑的屍體，聽著王麻子囂張的宣言，知道大勢已去，白鯊幫真的完了。
此刻，她心中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她猛地抓住虞緋煙的手臂，聲音因絕望而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小姐！走！我拚死掩護你，你一定要衝出去！”
然而，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
“噗嗤！”
一聲利刃刺入血肉的悶響，如此清晰，如此突兀。
小狸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
隻見一截染血的匕首尖，正從她的小腹處透體而出！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艱難地、一點點地回過頭，看向身後。
握著匕首刀柄的那隻手，屬於一個她無比熟悉、無比信任的人，正是胡九！
這個沉默寡言，跟隨虞緋煙多年，一直被她們視為最可靠夥伴的男人，此刻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為……為什麼……九哥……”小狸的瞳孔因劇痛和極致的震驚而放大，鮮血從嘴角溢位。
她怎麼也無法相信，背後捅刀子的，竟然會是他！
“胡九！！！”虞緋煙的反應快如閃電，在小狸身體軟倒之前，一記淩厲無比的高鞭腿已然狠狠抽在胡九的脖頸側方！
“砰！”胡九被這蘊含怒火的一腳踹得踉蹌後退數步，手中的匕首也順勢拔出，帶出一蓬溫熱的鮮血。
虞緋煙立刻扶住搖搖欲墜的小狸，迅速撕下自己裙襬的內襯，用力按壓在她腹部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上，試圖為她止血。
她的動作依舊穩定，但那雙一直冰冷的眼眸中，此刻已燃起了滔天的怒火和刺骨的寒意。
小狸靠在虞緋煙懷裡，身體因失血和心痛而劇烈顫抖。
她死死盯著退到王麻子身邊的胡九，眼中充滿了血淚般的質問。
虞緋煙緩緩抬起頭，目光如萬年寒冰，直射向一臉漠然的胡九，聲音冷得能凍結空氣：“原來，內鬼是你。”
一切，都已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