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上,澹台宇坐在寧宸肩頭,手裡拎著一隻兔子燈籠,正在興致勃勃地看打鐵花。
小家夥今天晚上玩瘋了,小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當他看到人群中那道白色身影時,笑的就更開心了。
他低下頭,對寧宸說:“渣爹,娘親來了。”
寧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人群後麵,一道倩影,清新脫俗,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寧宸扛著澹台宇退出人群。
“娘親。”
澹台宇開心地喊了一聲。
澹台青月朝著他露出溫柔的笑容。
寧宸看著她,“你就這樣出宮了?”
澹台青月點頭,“不然呢?”
“你好歹帶幾個侍衛啊。”
“他們何德何能讓我保護?”
寧宸嘴角一抽,一整個大無語。
不過想想也是,要真出事,還得澹台青月保護他們。
寧宸無奈地搖搖頭,“知道你身手高絕,可明槍易擋暗箭難防,尤其是你容貌太出眾,下次好歹戴個麵衣,你看所有人都在看你。”
澹台青月微微一怔,旋即取出麵衣戴上。
“平時都會戴,剛才忘了。”
寧宸無語,“你時常偷跑出來?”
“什麼叫偷跑?我是西涼皇帝,何處去不得?”
寧宸翻了個白眼。
澹台青月應該是這天底下最瀟灑的皇帝了,來無影去無蹤。
寧宸看向她,“吃東西了嗎?”
澹台青月搖頭。
寧宸笑道:“就知道你沒吃,想吃什麼?”
澹台青月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道:“往那邊走,有家粉湯店,味道不錯。”
寧宸:“......這你都知道,看來沒少溜出宮。”
澹台青月笑而不語。
的確如此。
有時看奏摺累了,她就會溜出宮來轉轉。
三人來到澹台青月說的那家粉湯店,要了三碗粉湯,三個燒餅。
看著澹台青月吃了沒事,寧宸才放心地給澹台宇吃。
自己也嘗了,味道不錯。
澹台青月瞪著他,“拿我試毒呢?”
寧宸笑道:“論江湖經驗,你肯定比我足,這裡麵有毒,我也嘗不出來。”
澹台青月鄙夷,“真給鬼影門丟人。”
寧宸:“......小澹子,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放肆了,看來我今晚得重振夫綱,讓你分清大小王。”
澹台青月沒說話,眼神裡帶著挑釁。
寧宸嘴角一抽,用眼神說,你給我等著。
澹台青月低頭喝了一碗湯,隨口說道:“柳白衣挑了風雲堂,這事你知道嗎?”
寧宸一驚,旋即搖頭,“怎麼回事?”
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澹台青月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她淡漠道:“我這才坐穩龍椅,他毫無顧忌地挑了朕的風雲堂...這是一點沒給朕留麵子啊。
寧郎,你說有人要是挑了大玄的監察司,殺金衣,重傷耿京,大玄皇帝會怎麼樣?”
寧宸沉默不語。
這可不是小事,這是**裸的挑釁,根本沒把皇權天威放在眼裡。
“看在你的麵子上,我不願意去為難柳白衣和秦鐵衣。
可滿朝文武都看著,我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你說我該怎麼辦?”
澹台青月接著說道:“我坐上龍椅時間不長,遠不如武星澄那般穩當...如果這件事不拿出個態度,我這帝王威嚴隻怕是蕩然無存。
一個小小捕快,一個江湖遊俠都敢擅闖朕的風雲堂,殺朕的臣子,如果就這樣算了,我這皇帝還有什麼威嚴?
我打算通緝柳白衣,將秦鐵衣斬首示眾,以正視聽...寧郎覺得呢?”
寧宸臉色微微一變。
“這...沒這麼嚴重吧?風雲堂也有錯,要不各退一步?”
澹台青月淡漠道:“風雲堂有錯,那也輪不到他們越俎代庖。
你要是讓我放了他們,也不是不行。
但是這樣的話,我這個帝王也就沒啥威嚴了,必然會導致朝堂不穩。
這江山以後是要留給宇兒的,是要留一個君臣一心的江山給宇兒,還是一個風雨飄搖的江山,你這個當爹的決定。”
寧宸眉頭緊皺。
澹台青月繼續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可以為了你公私不分,但是這個後果,得咱兒子來承擔。
畢竟一個沒有啥威嚴的娘,留給兒子的皇位也不會那麼穩。
秦鐵衣已經被我打進了刑部大牢,明天早朝,我就會下旨將她斬首。
當然,你要想讓我放了她,沒問題。”
寧宸看著她,一陣頭疼。
這是個選擇題。
是選柳白衣,還是選老婆孩子。
寧宸問道:“有第三個選擇嗎?”
澹台青月喝了一口湯,道:“有!你可以強行帶著柳白衣和秦鐵衣離開,反正也沒人敢攔你,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獨自麵對文臣武將......”
寧宸臉一黑,加重了語氣,“小澹子,過分了,什麼叫孤兒寡母?”
“我說錯了嗎?”
澹台青月抬頭,眼睛上蒙上了一層水霧。
“大玄都快滅國了,你力挽狂瀾,將懷安推上皇位,又是給錢,又是造火器,發展農業,諸國臣服,她這個皇帝當得可太輕鬆了。
還有武國發展迅猛,如日中天,玻璃,細鹽,複合弓,牙膏牙刷...哪個不是你的功勞?
到了我們母子這裡,孩子四歲了才見到你,我在朝堂上舉步維艱,你是一句不問...我們母子,跟孤兒寡母有什麼區彆嗎?
現在還縱容你朋友欺負我們,知道你偏心,但這心偏得也太離譜了。
你其他女人孩子吃肉,不讓宇兒喝口湯就算了,還幫著外人欺負我們母子。”
寧宸愣住了。
仔細想想,對她們母子,自己的確有所虧欠。
看著澹台青月淚眼婆娑,寧宸心裡充滿了愧疚。
寧宸歎了口氣,“我的確虧欠了你們母子,但我會儘力去彌補。
這樣,咱們看能不能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不傷害柳白衣和秦鐵衣,又不影響你的帝王威嚴。”
澹台青月點頭,“倒也是個辦法...那你想到了嗎?”
寧宸搖頭。
澹台青月道:“我倒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快說?”
“拿錢買柳白衣和秦鐵衣的命,大玄攝政王,在文武百官麵前給他們兩個求情,既能保住他們的命,又能維護朕的威嚴。”
寧宸眯起眼睛看向她,“拿錢買命?”
澹台青月點頭。
“那你覺得多少錢合適?”
“不多,五千萬兩黃金就行。”
寧宸嘴角一抽,眯起眼睛問道:“五千萬兩?還黃金?小澹子,演技不錯啊,籌謀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