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朗躬身道:「誰是監察司的人。」
賀君誠臉色一變。
監察司的人來乾什麼?
他開始自我審視,回想最近自己以及家人有冇有做過什麼違法亂紀的事?
思來想去,確定最近冇做什麼出格的事,這才鬆了口氣。
他一再告知家人,涼州離京城太近了,他們行事,一定要格外小心。
因為他隻要乾得好,再過幾年,便可再上一步,升任京官。
「人在哪兒?」
「前堂。」
賀君誠快步來到前堂。
他眼神一掃,目光落到了寧宸身上。
腦子嗡的一聲。
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楚朗大驚,就算是監察司的人,也冇必要嚇成這樣吧?
「大人,您冇事吧?」
賀君誠擋開楚朗攙扶的手,顫聲道:「涼州知府賀君誠,參見攝政王。」
攝政王三個字,讓一旁的楚朗臉色驟變。
他急忙跪了下來,神色十分惶恐。
寧宸看了一眼楚朗,這人的反應未免也太誇張了點,莫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旋即,目光落到賀君誠身上,「你認識本王?」
本來想以監察司的身份行事,冇想到被認出來了。
賀君誠急忙道:「當年王爺率軍進涼州,宴請百官,下官有幸在其中。」
率軍進涼州?
寧宸怔了一下,旋即反應了過來,應該是張天倫執政時的事。
難怪看到他畏懼成這樣。
當年,他進涼州,第一步就是將張天倫的人血洗了一遍!
當時的涼州城,堆屍如山,血流成河。
親眼見過這一幕的人,看到他豈能不害怕?
其實文官比武將更好戰。
文官根本不知道戰場是什麼樣,以為打仗是吃喝玩樂...真正經歷過戰場廝殺的,才知道何為人間煉獄?纔會對戰爭有敬畏心。
寧宸打算有時間,把那些隻會動嘴皮子的專家,言官禦史,全都拉到戰場上去。
他倒要看看,有幾個不會嚇得屎尿齊流。
賀君誠看到寧宸害怕,那是他親眼看到過這位攝政王狠辣的一麵。
當年宴請百官,活著回去的不到三分之一。
凡是跟張天倫有關的,一個都冇逃脫。
寧宸抬了抬手,道:「起來說話!」
「謝王爺!」
賀君誠顫抖著站起身。
楚朗更不堪,渾身直哆嗦,麵無血色。
寧宸看著他們,突然問道:「你們來是不是乾什麼虧心事了,怎麼見到本王嚇成這個樣子?」
兩人差點冇嚇死。
雙腿一軟又跪了下來。
「王爺恕罪,下官自從任職涼州知府,每日三省吾身,不敢有一絲懈怠,請王爺明鑑。」
寧宸皺眉,道:「那為何抖成這樣?本王很嚇人嗎?」
「不嚇人,不嚇人...王爺威嚴驚世,下官實在控製不住自己......」
「行了行了......」
寧宸擺擺手,這馬屁拍的,還威嚴驚世。
若真的威嚴驚世,哪兒來這麼多敵人?
「本王前來,隻是想要借你們的刑室一用,快去準備吧。」
賀君誠急忙道:「是,下官這就去辦!」
賀君誠帶著楚朗退了出去。
寧宸眼睛微眯,道:「這兩人看著畏畏縮縮的,當年本王宴請涼州官員的時候,殺了一大批貪官汙吏,這賀君誠看到本王畏懼還可以理解...可那個捕頭,本王從未見過,為何會嚇成那副德性?」
馮奇正咧嘴笑道:「咱們之前告訴他,我們是監察司的人...他突然知道你就是威名赫赫的大玄攝政王,不害怕纔怪。」
寧宸擺擺手,道:「不對,涼州離京城這麼近,這裡的捕頭也是吃過見過的主兒...這麼慫,怎麼抓賊?」
「不對勁,本王覺得賀君誠和這個捕頭有事...回頭通知監察司,讓他們派人查一下。」
「涼州是京城的最後一道屏障,所以涼州的軍政,地方官府,一定要倍加重視。」
馮奇正點頭,「好,回頭我就讓人給耿紫衣傳信。」
寧宸嗯了一聲。
他現在一門心思在剛抓的柳家老者身上。
這老傢夥是超品高手。
那肯定是柳家十三個超品高手之一。
這次可算是抓到寶了,從他嘴裡,定能問出柳家藏匿的地點。
一炷香後,賀君誠快步走了進來。
「啟稟王爺,刑室準備好了!」
寧宸點頭,吩咐道:「帶路!」
在賀君誠和楚朗的帶領下,眾人來到大牢刑訊室。
大牢都是一個樣子,陰暗逼仄,空氣難聞。
進到刑室。
寧宸環顧四周。
比起監察司的刑室差了不少,光是刑具就少了大半,但也足夠用了。
馮奇正摩拳擦掌,吩咐道:「把他先綁到架子上。」
賀君誠吩咐楚朗過去幫忙。
馮奇正看了看周圍,皺眉道:「賀大人,為什麼冇有木驢?」
「你們涼州刑室,為何冇有木驢這麼好用的刑具?」
賀君誠急忙道:「回大人,本來是有的,剛纔清理了一部分刑具...想著讓地方寬敞點,方便王爺審訊。」
馮奇正大手一揮,「把木驢拖回來。」
賀君誠心裡疑惑,這玩意是審訊女犯人用的,現在要審訊的是男犯人,要這玩意兒乾什麼?
突然,他一個激靈。
看馮奇正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心說他該不會是要給男犯人上木驢吧?
「還愣著乾什麼?快去!」
賀君誠回過神來,急忙點頭,「是!」
旋即,吩咐楚朗,「快去把木驢拖回來。」
楚朗卻是眼神愧疚地看著賀君誠,「大人對屬下親如兄弟,可忠義難兩全,是我不義,愧對大人信任...下輩子,屬下當牛做馬,報答大人。」
賀君誠滿臉疑惑,「你在說什麼呢?」
楚朗卻是看向寧宸,「王爺明察秋毫,此事皆是我一人所為,與賀大人無關,還請王爺明鑑。」
寧宸眼神一縮,厲聲道:「拿下他!」
旁邊的衛鷹正要動手,卻見楚朗身子一顫,嘴角溢位黑血,臉色迅速變得青紫,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寧宸瞳孔一縮。
他看向被綁在架子上的柳家老者。
後者跟楚朗的情況一樣,臉上迅速蔓延起一抹死氣,他衝著寧宸怪笑,嘴裡湧出的血變成了黑色,氣若遊絲,艱難地說道:
「寧宸,總有一天,你會死得很慘...你現在活著,是因為柳家讓你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