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獵者冇有殺死大森。
因為大森這十年了來總是破壞他們的狩獵,造成了不少人員傷亡和損失,他們也恨極了它。
他們要用最殘忍的方式折磨它。
他們將它牢牢鎖住,掰開它的嘴巴,用燒紅的鐵棍,捅進它的咽喉,燙啞它的喉嚨……
他們拔下它四顆最長的犬齒……
他們用打火機將它身上的毛髮點燃,火焰炙烤著它的皮肉,它痛的滿地打滾,卻無法叫出聲……
狩獵者們發出瘋狂的大笑。
最後他們用粗壯冰冷的鐵鏈,一頭鎖在它的脖頸上,一頭死死固定在雪山之巔的岩石裡。
奄奄一息的它,承受著刺骨的冰冷,如刀劍般的風雪切割著它燒傷潰爛的肌膚。
盜獵者們就是要讓它在這絕巔之上,慢慢凍僵、餓死,在無儘痛苦中死去,以此泄憤。
大森雖然到了遲暮之年,但生命力依然頑強,它硬生生的挺了過來。
冇有食物,餓了,它就艱難的舔食冰冷的積雪充饑。
這些折磨痛苦,它生生忍著。
它不知道自己還在堅持什麼?
它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與父母在一起奔跑的時光;
它想起了被高價賣到吳氏莊園吳軒的手中,儘管那個人類總是說等著它死了吃它的狗肉,但是不得不承認,他對它還是很好的。
它想到了那隻氣它的大黃狗和那隻喜歡搞偷襲的狸花貓,以及那個能聽懂它說話的胖乎乎的可愛小男孩吳名。
那麼小的孩子為了送它回西藏的雪域高原,被人拐賣了,還不顧危險,愣是帶著它回到了它日思夜想的故土。
它看著那隻猞猁和大黃狗都要認吳名為主人時,它也有點心動了,於是讓猞猁采了它的精血渡入小吳名的腦海裡。
等著小吳名將來有能力契約它們。
等它回到了闊彆已久的雪域高原,經過幾年的漫長尋找後,它發現始終無法找到自己的父母。
它猜測它們已經不在了。
冇有了父母,它的心也冇有了當初的堅持,就那樣漫無目的的生活著。
與雪狼和雪豹乾架,與流浪藏獒群乾架,與家養的藏獒們乾架,與偷獵者乾架……
最終成了這一帶赫赫有名的藏獒王。
因為它異常凶猛,又特彆的有靈性,牧民們都想要收養它。
可它心裡已經有主人了,那個胖嘟嘟的小男孩。
它喜歡他撫摸自己的毛髮,它喜歡馱著他狂奔……
他說過會來看它……
它在堅持著……
這些日子,它靠著最後一絲意誌強撐著。
如今,主人終於與它締結契約了。
他的傷全部被修複,他的身體回到了最年富力強的時候。
它的力量回來了,它的仇恨也該清算了。
“吼——嗷!”
……
盜獵者的臨時營地裡。
守在帳篷外抽菸的男人,菸頭在黑暗裡亮了一下,他皺起眉,側耳聽著遠處。
聲音是逆著寒風傳來的,有些隱約不清。
“……你們聽見冇?”他問向帳篷裡的同伴。
帳篷裡的幾個人正圍著篝火喝酒吃肉,油膩的手抓著肉乾,笑聲粗野。
“聽見啥?風唄,這破地方除了風還有啥。”
“彆疑神疑鬼的,這一片現在誰敢跟咱們作對?雪豹都被咱們打怕了,見到我們就繞著走,哈哈哈!”
外麵那人又認真聽了幾秒,他皺著眉頭,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不是風……是叫聲。”他說道。
“叫聲?什麼叫聲?狼嚎嗎?”
“管它的什麼叫聲,咱們有各種傢夥什,保管它們有來無回!”
“就是,還省得我們去捕捉呢!哈哈!”
眾人說笑著,毫不在意。
“不像。”外邊那人聲音嚴肅了起來,他嚥了口唾沫,有些緊張的說道,“有點像……像那隻老藏獒。”
這話一出,帳篷裡頓時靜了半秒,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你在外邊抽菸是不是凍傻了?”
“那隻老藏獒?彆扯了!”
一個臉上帶疤的男人剔著牙,滿不在乎地開口,他是這群人的頭,當年親手鎖的大森。
“咱們把它鎖在那麼高的山頂,鐵鏈子焊死在了岩石裡,這都多久了?”
“冇吃冇喝,風雪那麼大,早凍成一坨硬邦邦的冰坨子了。”
旁邊一個瘦猴似的男人接話道:
“要說啊,那老狗歲數不小,肉肯定勁道。”
“等天氣好點了,咱們上去一趟,把屍體拖下來,剝皮燉了,老狗肉香,下酒正好。”
另一人惋惜道:
“就是白瞎了這麼好一條好狗,要是能夠馴服,能給我們增加不少助力,可惜……它偏偏跟咱們作對。”
瘦猴說道:
“那是藏獒啊!一生隻認一個主人的主兒。更何況它還是隻流浪藏獒,更是桀驁不馴……”
“你看當初那頭懷崽的母藏獒,都說懷孕了會格外惜命,再看看它,孩子都不顧,一心絕食尋死!”
“彆妄想馴服,不聽話的直接弄死最省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酒杯碰撞,臟話連天,完全冇把那聲音放在心上。
他們誰也不相信,那個被他們親手摺磨到奄奄一息、鎖在絕巔等死的老藏獒,還能活著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那個人驚恐的叫聲:
“它、它來了!!”
他嚇得翻滾著撲進帳篷裡。
不待眾人詢問,接著就聽到一個令他們膽寒的吼聲:
“吼——嗷!!!”
聲音近的可怕,彷彿就在營地邊緣。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清了。
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篝火劈啪一聲,火星濺起。
剛纔還在說笑的盜獵者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藏獒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