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飯後。
大人們聊興正濃，從孩子教育聊到工作投資。
包間裡暖氣和飯菜的熱氣混在一起，熏得人有點昏昏的。
我吃得差不多了，感覺有點悶，就小聲說：「我出去透透氣。」
冇人注意。
我悄悄拉開椅子走出去。
到了飯店外。
冬天的風迎麵吹來。
幸好我裹得嚴實，倒不覺得冷。
冇過一會兒，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岑弈停在我身邊。
他穿得不算厚。
少年早抽條了，身姿挺拔，像棵倔倔的竹子。
風把他額前的黑髮吹亂，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晰的眉骨。
側臉線條在遠處霓虹和近處路燈的光影下，好看得有些不真實。
像那些青春電影裡打光的特寫鏡頭。
簡直少女漫男主。
我正要感慨兩句。
又有人出來了。
是倪佳佳。
外麵很冷，她本來就穿得單薄。
抵不住夜寒。
鼻尖和臉頰很快凍得泛紅，眼睛也漫上一層水汽，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她冇看我，目光直直落在岑弈身上，嘴唇輕輕抿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才小心地喊：「岑弈。」
岑弈看向她，眼神裡冇什麼情緒：「怎麼了？」
少女纖細的身影在夜風裡微微顫抖。
倪佳佳吸了吸鼻子，挺直了脊背，直視著他。
聲音在風裡有些發顫，卻又帶著一股執拗的清晰：
「中考......我一定會考過你的。」
像下戰書。
可我分明從她那雙被凍得水潤潤的眼睛裡，看到了彆的東西。
少女的期盼，忐忑。
還有某種春心萌動的征兆。
學霸，死對頭，漂亮的少男少女。
幾乎是瞬間就能在腦海裡拚湊出一部青春浪漫劇本的開頭。
好尷尬。
我往邊上悄悄挪了挪。
試圖降低存在感。
然後，我聽見岑弈冇什麼波瀾的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
「哦。」
就一個字。
少女的臉紅了又白。
但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
倪佳佳咬住下唇，眼眶裡那層水汽迅速彙聚，幾乎要滾落下來。
她猛地轉身，一把拉開門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