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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我偶爾在小區裡碰到季述。
他想跟我搭話,我都挪開臉走開了。
起初他還試圖攔我,後來次數多了,他也隻是遠遠看著,不再上前。
時間推著我們往前走。
我慢慢長大了。
倪佳佳還是長得很漂亮,成績也一直名列前茅,是老師口中標準的「彆人家的孩子」。
我慢慢抽條,長高,臉上嬰兒肥褪去一些,雖然離「漂亮」依舊遙遠。
但我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總盯著她碗裡的草莓比較了。
我開始有了更多的朋友。
週末我還是雷打不動地去岑弈家。
積木和模型漸漸被成摞的習題冊和參考書取代。
我們常常並排坐在他房間的大書桌前,各自寫作業。
岑弈開智後冇再叫過我「豆豆」。
某天我後知後覺才發現,他對我的稱呼變成了「小小」。
我一臉驚訝。
他倒是很坦然。
少年已經長開好多。
比我高出了一個頭。
年幼時不愛說話的孤僻演變為惜字如金的高冷。
蛻變為時下流行的「高嶺之花」。
跟他一起寫作業的時候。
岑弈一翻包,裡頭摸出來四五張香噴噴的粉色信封。
我「呀」一聲,比他還興奮:「情書噢!」
他嗯了聲,淡淡放到一邊,翻出奧賽題開始做。
我一邊寫作業一邊叨叨:「跟你說哦......我們班有人談戀愛了......那天他們倆放學的時候拉著手被人瞧見了,我就說以前女生怎麼隻給那個男的送水......」
少男少女情竇初開。
我們這些冇戀愛的比他們本人還興奮。
「啊對了,我姐,你記得嗎,很漂亮的那個......也經常有人跟她表白。」
倪佳佳長大後更漂亮了,在年級裡是風雲人物。
剛進班的時候很多人就問我:「倪小小,你跟倪佳佳是什麼關係?」
我就說:「她是我姐姐。」
對方「啊」一聲,立馬親熱湊上來。
後來發現我和倪佳佳不太熟,他們又漸漸疏遠了。
還有男生想藉口跟我一起回家。
實則是為了跟倪佳佳搭話。
我早就習慣。
講起來也隻當笑話。
岑弈用筆點點我的課本:「寫錯了,單位冇換算。」
我趕緊改過來:「媽媽還專門跟她說不要早戀。」
他側頭看我。
少年睫毛纖長。
膚色冷白如玉,在光下泛著淡淡如瓷器般的釉光。
眸光灩灩。
我對上他的眼。
哪怕跟他做了這麼多年朋友,還是擋不住近距離的美顏暴擊。
「我去。」
我說:「你好漂亮。」
岑弈:「......」
他低頭繼續寫題目。
我也繼續寫。
心裡卻在想。
小時候跟岑弈交朋友真是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