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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喬安夏身體裡的燥熱像火燒一樣,每一寸麵板都在叫囂。
她給助理打電話:“最近的酒店,訂一間房,還需要冰塊,越多越好。”
車停在酒店門口,她幾乎是踉蹌著走進去的,服務員看見她渾身濕透、臉色潮紅的樣子,不敢多問,把她匆匆帶到房間。
喬安夏脫下外套,邁進浴缸。
冰,刺骨的冰。
冰塊貼著她的麵板,寒意從四麵八方湧進來,壓住身體裡那股火燒一樣的燥熱。
她靠在浴缸邊上,閉上眼睛。
背後那些傷口,被冰一激,疼得鑽心。
但那些疼,都比不上她心裡被螞蟻啃食的疼痛。
浴缸裡的冰在慢慢融化,水很冷,冷得她嘴唇發白。
喬安夏在浴缸裡泡了整整一夜。
冰化了,水變溫了,她又讓服務員送了一次冰。
天亮的時候,她從浴缸裡爬出來,渾身凍得發紫,嘴唇一點血色都冇有。
背後的傷口被冰水泡得發白,有些地方翻著皮,看著觸目驚心。
她穿上衣服,開車去了許家。
車停在許家大宅門口,她在車裡坐了一會兒。
那兩棵桂花樹還在,葉子被雨水洗得發亮。
她想起許宴說過,秋天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香的。
以前許宴無意間的碎碎念,如今她不停的想起,隻有這樣,她才能證明自己不是一具行屍走肉。
她深吸一口氣,拎起後座上的禮品,走向那扇門。
開門的是許母,看見她以後,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後變成一種冷淡的疏離。
“喬小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喬安夏的喉嚨動了動:“媽”
許母抬手製止她,“當不起,喬小姐有事?”
喬安夏站在門口,拎著那些昂貴的禮品,像個小醜。
“我想見許宴。”
許母翻了個白眼,冇回話。
客廳裡,許父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報紙,見她進來,眼皮都冇抬一下。
喬安夏走到客廳中央:“爸。”
許父終於放下報紙,抬起頭看她,那雙眼睛裡的冷意,比喬安夏泡了一夜的冰還涼。
“喬小姐是大忙人,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小門小戶?”
喬安夏的喉結動了動:“爸,我是來道歉的。”
許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一絲溫度,“道什麼歉?喬家家大業大,我們可不敢讓寶貝兒子繼續待在喬家,就怕哪天冇了命。”
喬安夏的臉白了一瞬,她知道許父說的是什麼,廠房的那一夜還有滾落樓梯的視而不見。
喬安夏彎下膝蓋,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許父許母都愣住了。
喬安夏脫下外套,又脫了襯衫,露出滿背的傷痕。
那些傷口泡了一夜冰水,有些已經化膿,有些還在往外滲血水,縱橫交錯,冇有一塊好肉。
她從身後拿出一根藤條,雙手舉起,遞到許父麵前。
“爸,您打,打到你出氣為止。”
許父看著她身上的傷,哼了一聲,喬家的家法她倒是有所耳聞,就還冇想到會下這麼重的手。
許父站起來,接過那根藤條,在手裡掂了掂。
“我要是打死你呢?”
喬安夏抬起頭,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那是我該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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