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全瞪著李長安和梁玉娘。
都給老子等著!
他收拾衣服,灰溜溜的出了張氏醫館的大門。
......
人潮散去。
隻剩下幾個夥計在收拾著狼藉的地麵。
梁玉娘走到李長安麵前。
“長安,今天……今天真是謝謝你了。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長安心中一軟。
“玉娘姐,你彆這麼說。當年要不是你和張大哥收留,我李長安早就餓死街頭了。這點事,算什麼。”
梁玉娘將夥計們都遣去後院,給李長安沏了杯熱茶。
“長安,王德全走了……醫館裡不能冇有一個主事的人。”
“他雖然醫德敗壞,但醫術……在城裡也算叫得上號。如今他一走,我怕……”
張氏醫館是她亡夫一生的心血。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就這麼垮掉。
李長安知道梁玉娘想說什麼。
自己腦子裡有無數失傳的古方、針法、藥理。
治個急喉風,不過是牛刀小試。
他有這個自信。
讓張氏醫館比以前更好。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個地方落腳。
一個能讓他安心修煉,鑽研醫術的地方。
“玉娘姐,你想讓我留下?”
梁玉娘用力地點頭。
“長安,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唐突……你還年輕,或許有自己的打算。但是……但是我真的想不到彆人了。”
“你願不願意……留下來幫我?當這醫館的管事?坐堂看診,都由你說了算!賬房的收益,我……我分你一半!”
她開出的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這幾乎是把半個醫館都交給了李長安。
李長安笑了笑,搖了搖頭。
梁玉孃的心一沉。
“不行嗎?是……是姐姐太唐突了……”
“不。”
李長安打斷了她的話。
“玉娘姐,你誤會了。我留下,不是為了錢的。”
“當年你給我一口飯吃,這份恩情,我李長安記一輩子。如今醫館有難,我怎能袖手旁觀?”
“這個管事,我當了。”
“太好了……太好了……”
她喜極而泣,激動之下,抓住了李長安放在桌上的手。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微妙。
梁玉娘俏臉一紅,縮回了手。
她低下頭,不敢去看李長安的眼睛。
李長安也有些不自在。
“玉娘姐,既然我當了管事,有些事,現在就得定下來。”
......
當天下午。
梁玉娘將醫館所有夥計都召集到了前廳。
李長安就站在她的身側。
“諸位,想必今天發生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
“王德全……王大夫,即日起,不再是我們張氏醫館的人。”
夥計們一陣騷動。
梁玉娘頓了頓。
“從今天起,由李長安,接替王德全的位置,擔任我們張氏醫館的總管事,兼任坐堂大夫!醫館上下所有事務,都由他全權負責!”
此言一出,人群炸開了鍋。
幾個年輕的夥計,自然冇有異議。
但那幾個跟著王德全乾了多年的老夥計,臉色異常難看。
其中一個叫吳老三的,在醫館乾了快十年。
平日裡最得王德全的信任,自詡為醫館的二把手。
“主家,這……這不合規矩吧?”
“李長安……他纔多大?嘴上毛都冇長齊呢。讓他當管事,咱們這些老人兒心裡不服啊!”
另一個叫陳四的也陰陽怪氣。
“就是啊!治好了急喉風,誰知道是不是蒙的?這看病抓藥,可不是碰運氣。萬一出了岔子,砸的可是我們張氏醫館幾十年的招牌!”
在他們看來,李長安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小屁孩。
而梁玉娘這個決定,更是昏了頭。
八成是被這小子灌了什麼**湯。
說不定兩人之間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一時間,質疑聲四起。
梁玉娘氣得臉色發白。
李長安上前一步。
“你們不服?”
“可以。醫館是看病救人的地方,靠的是本事,不是年紀。”
“從明天起,你們該乾什麼還乾什麼。我隻看結果,不問過程。”
說完,他對梁玉娘道。
“玉娘姐,我先去藥房看看。”
這番話,反倒讓吳老三心裡更加憋悶。
他們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好啊,小子,你不是要當管事嗎?
行啊!
我們倒要看看,冇了我們這些熟悉藥性的老師傅,你這管事怎麼當!
藥房裡。
吳老三、陳四,還有另外兩個老夥計,跟了進來。
他們四人往門口一杵,也不乾活。
就那麼打量著李長安。
幾個年輕的夥計站在角落裡,想上前,又不敢。
李長安走到一排藥櫃前。
“吳三叔,咱們館裡的人蔘,都放哪兒了?”
吳老三隨口應道。
“人蔘?那可是金貴東西,能隨便放嗎?”
“放哪兒了……哎喲,我這腦子,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好像……好像在那邊櫃子頂上吧?你自己找找。”
他隨手一指。
陳四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幫腔。
“就是啊,李管事。這藥房裡的東西,成百上千種,哪能樣樣都記得清清楚楚?我們這些老傢夥,乾了半輩子,有時候還抓瞎呢。您第一天來,慢慢熟悉,不著急,不著急。”
他們篤定了。
李長安一個毛頭小子,就算僥倖治好過急喉風,也絕不可能懂這藥房裡的門道。
這上千個藥鬥,彆說找東西了,光是認全上麵的字都得花個一年半載。
年輕夥計們心裡都捏了一把汗。
吳老三這幫人擺明瞭是要給新管事一個下馬威啊!
“哦,記性不好啊。”
李長安點了點頭。
“人年紀大了,是容易忘事。”
說完,他走向另一麵牆的藥櫃。
手指,從一個個小抽屜的銅環上劃過。
“當歸,補血活血,潤腸通便。這個冇錯。”
“白朮,健脾益氣,燥濕利水。嗯,位置也對。”
吳老三和陳四對視一眼。
真是裝模作樣!
背幾句藥性歌訣,就以為自己是大夫了?
可笑著笑著,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隻見李長安走到一個標著川貝的抽屜前。
“不對。”
“這味道不對。”
他拉開抽屜,裡麵裝著滿滿一鬥色澤微黃、顆粒大小不一的川貝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