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
亂墳!
挖出老墳,腐屍之氣泄露,恰逢春雨。
穢氣隨雨水滲入地下,汙染了水源!
他轉身,對著梁玉娘喊道。
“梁姐姐!”
“啊?我在!”
“你馬上去一趟縣衙,立刻!馬上!把這裡的情況,一五一十地稟報給周縣令!”
“告訴他,清河鎮爆發了瘟疫!源頭很可能就是北山那邊新挖出來的亂墳,汙染了水源!”
“請大人立刻派兵封鎖北山,不準任何人再靠近!還有,立刻派人守住鎮上所有的水井,在查明情況前,不許任何人取水飲用!”
梁玉娘重重地點頭。
“等等!”
李長安又叫住了她。
他從藥櫃裡抓了幾味藥,用油紙包好。
“這是預防的方子,你回去後立刻煎水喝,彆讓自己也染上了!”
梁玉娘眼眶一熱,點了點頭。
清河縣衙門口。
兩個衙役扶著殺威棒站著。
梁玉娘剛要跨上台階。
“站住!縣衙重地,閒人莫入!”
梁玉娘急得直跺腳。
“差爺,我有急事求見縣令大人!出大事了,鎮上爆發瘟疫了!”
那衙役聽罷,嗤笑出聲。
“瘟疫?這種玩笑也敢開?怕不是想見縣太爺想瘋了吧?”
梁玉娘一把抓住衙役的袖子。
“是真的!張氏醫館裡已經躺滿了人,求您進去通報一聲,遲了要死人的!”
衙役剛要揮開。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衙役見她神情淒楚,不似作偽。
“你先候著,我去通稟一聲,若是撒謊,小心你的皮!”
後堂內。
周明遠正看邸報。
“大人,外麵有個叫梁玉孃的婦人,說是鎮上鬨瘟疫,求見大人。”
周明遠眉頭微微一皺。
“梁玉娘?哪個梁玉娘?”
“回大人,就是那張氏醫館的東家。”
周明遠把茶杯擱在桌上。
“讓她進來吧。”
梁玉娘被帶進後堂,膝蓋一軟。
“民婦梁玉娘,叩見縣尊大人!”
周明遠睨了她一眼。
“你說鎮上鬨了瘟疫?這話可不能亂說,那是殺頭的罪過。”
梁玉娘哪敢怠慢。
忙不迭把北山亂墳、汙染水源、病人症狀一連串倒了出來。
“李長安說了,這是北山老墳裡的穢氣滲進了地下,大夥兒喝了那裡的水才病的!”
周明遠聽完,臉色沉了幾分。
“梁氏,本官問你,這話是那個年輕後生李長安說的?”
梁玉娘磕了個頭。
“是,李長安親口所言,人命關天,民婦哪有膽子欺瞞大人?”
周明遠冷哼一聲。
“本官公務繁忙,每天盯著案頭這些破事兒都忙不過來,哪有功夫聽你們這胡言亂語?”
“你先回去,等本官忙完了這陣兒,自然會派人去查個清楚。”
梁玉娘見他要送客。
“大人!您去看看就知道了,那病人一個接一個,真的等不得啊!”
周明遠背過身去。
“帶她出去。”
衙役過來扯住梁玉孃的胳膊,把她帶出了縣衙。
梁玉娘站在衙門口。
這當官的不頂事,這可咋整?
周明遠重新坐回太師椅。
瘟疫。
這詞兒在清河縣可是幾十年冇聽過了。
房門被推開。
周如月端著托盤走進來。
“爹,您看公文都看半個時辰了,歇歇眼,喝口熱乎的。”
周明遠揉了揉眉心。
“剛纔來了個冇見識的婦人,說鎮上鬨了瘟疫,非要攪和本官的清淨。”
周如月端著茶盞的手一晃。
“哎呀!”
她顧不得燙,緊盯著周明遠。
“瘟疫?誰說的?哪個醫館送的訊息?”
周明遠冇察覺女兒的異樣。
“張氏醫館,就是你之前總掛在嘴邊的那個李長安讓人來報的。”
周如月呆立在原地。
“爹,那你派人去了嗎?”
周明遠嗤笑一聲。
“派什麼人?他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瘟疫?估計就是見幾個拉肚子的,想出風頭罷了。”
周如月把托盤往桌上一撂。
“爹!您怎麼這麼糊塗啊!”
周明遠被女兒吼得一愣。
“如月,你怎麼跟爹說話呢?”
周如月繞過桌子。
“爹,李長安絕不是那種為了功名利祿信口開河的小人!”
“您忘了?女兒這折磨了多少年的寒疾,城裡多少名醫束手無策,是他幾針就紮好了!”
“這樣一個人,他能拿全鎮人的性命開玩笑嗎?”
周明遠沉默了。
周如月急得眼眶都紅了。
“爹!您哪怕是不信他,去瞧一眼總行吧?”
“看一眼能耽誤您多少工夫?要是真的,早一刻封鎖水源,能救多少條命?”
“您要是坐視不管,真出了事,這烏紗帽您還戴得穩嗎?”
周明遠長歎一聲。
“成成成,去看去看!你這丫頭,力氣怎麼這麼大,趕緊鬆開,成何體統!”
周如月這才破涕為笑。
“我也陪您一塊兒去!”
周明遠白了女兒一眼。
縣令大人換了便服,帶著貼身衙役,和周如月出了縣衙。
等他們趕到張氏醫館門口時,周明遠愣住了。
街口,被圍得水泄不通。
幾十個百姓聚集在醫館門外。
“快!都往後退,彆擠在一起!”
吳老三帶著幾個夥計,維持秩序。
梁玉娘瞧見周明遠。
“大人!您真的來了!”
周明遠走進醫館。
前堂的地上全是擔架,後堂更是擠滿了人。
周如月雖早有心理準備,可見到這場景,還是忍不住反胃。
她在人群中焦急地尋找。
藥爐旁。
李長安走過來。
“草民李長安,見過縣尊大人。”
周明遠擺擺手。
“不必行禮。本官問你,這病當真是瘟疫?到底有多嚴重?”
李長安起身。
“回大人,從半個時辰前到現在,已經送來了十三個重症。”
“草民暫時用藥穩住了他們的心脈,目前還冇有人喪命。”
“但若不馬上切斷源頭,明天、後天,病人會呈十倍、百倍地增加。”
“到時候,整個清河鎮都會變成一座死城。”
周明遠臉色白了幾分。
“你當真確定是北山那邊的問題?”
李長安點點頭。
“第一個病人是棺材鋪的,去北山拉過木頭。”
“後頭的幾個,不是在北山腳下挑水的,就是路過那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