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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做完這一切,他端來一碗溫熱的粥,一勺一勺地喂到我嘴邊。
整個過程,他溫柔體貼,彷彿之前那個將我推倒在地、鎖住房門的惡魔從未存在過。
我麻木地張嘴,吞嚥,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為什麼?”我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乾澀,“為什麼是她?”
周牧言放下碗,深深地看著我,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著深情和愧疚的複雜神色。
他終於說出了那個所謂的“真相”。
“曉曉,五年前,我出過一次很嚴重的車禍,你還記得嗎?”
我當然記得。
“當時所有人都冷眼旁觀,冇人敢上來幫忙。”
他指了指門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神聖的意味,“是露露路過,不顧危險把我從車裡拖出來,還送我去了醫院。”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這次重逢,我才知道她被前夫家暴,離婚時被迫淨身出戶,身上身無分文,現在過得很苦,我不能不管她。”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懇切:“我隻是想報恩,給她一個安穩的家。反正她也能照顧孩子,還能分擔家務,加入我們家,對大家都有好處,不是嗎?”
他把無恥的背叛,說成了偉大的報恩。
我看著他真誠的表演,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見我沉默不語,周牧言以為我在動搖,便加了最後一劑猛料。
“曉曉,你也體諒一下我。我要在外麵賺錢養家,壓力真的很大。回家還要照顧你和孩子,我快撐不住了。”
他歎了口氣,話鋒一轉,帶上了施捨般的優越感。
“現在有露露分擔,我才能輕鬆一點。”
“再說了,這個家裡的錢都是我賺的,按理來說,你是冇有資格反對我的。我隻是太在意你了,纔想尊重你的意見。”
他顛倒黑白,將我的付出抹殺得乾乾淨淨,然後給我貼上了一個“依附者”的標簽。
聽完他這番漏洞百出的“深情告白”,我心中隻剩下淒涼的冷笑。
五年前。
是我在圍觀人群的議論聲中,冒著汽車隨時可能爆炸的危險,將他從駕駛座裡拖了出來。
是我用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獎學金,為他墊付了第一筆醫藥費。
是我因為急著趕飛機去參加一個對我至關重要的國際學術會議,才匆忙花錢請了當時在醫院做護工的趙露,讓她幫忙照看他。
後來我們相愛,我見他因為創業失敗而極度自卑,便默默拿出我所有的積蓄幫他渡過難關。
我怕傷他自尊,怕他覺得我們的感情摻雜了恩情,覺得低我一等,所以我一個字都冇提。
我以為這是守護他的體麵,卻冇想到,成了他今天反咬我一口的利器。
我的恩情,被他安在了另一個女人頭上,成了他背叛我的理由。
我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我冇有再跟他爭辯。
事實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他信什麼,才重要。
而他,選擇相信那個拙劣的謊言,因為那個謊言能讓他心安理得地背叛我。
“好。”我壓下喉嚨裡的腥甜,平靜地看著他,“既然你認定她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你想怎麼報答她?”
我的冷靜出乎他的意料。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以為我被他說服了。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他立刻順著台階下,重新握住我的手,語氣又變得溫和起來,“其實露露也不容易,她隻是想找個依靠。”
“你看這樣好不好,就讓她住進我們家,名義上還是月嫂,但……”
他冇說下去,但我懂了。
他要的,是那個女人登堂入室,和我平起平坐。
我看著他,心如死水,麵上卻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好,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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