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先控製九門,斷絕京中訊息傳遞。
第二步,衝入皇宮,生擒秦宇。
第三步,召集百官,以太後遺詔的名義,廢黜秦宇,另立新君。
至於新君是誰……
自然是徐家血脈。
妹妹雖然死了,但她還有個兒子,今年才五歲。
到時候立這孩子為帝,自己以國舅的身份攝政。
大周江山還不是照樣姓徐?
想到這裏,徐文昊心中的悲痛被野心取代。
他抬頭看向夜空。
天上烏雲密佈。
真是個適合殺人的夜晚。
隊伍行進速度極快,不到兩個時辰,就已經能看見京師城牆的輪廓。
徐文昊勒馬停下,舉起手示意隊伍減速。
齊鬆湊上前,低聲道。
“國舅爺,前方就是朱雀門。要不要派哨騎先去探查?”
“不必。”
徐文昊擺手。
“朱雀門守將李廣,是我的人。”
“早年我給他塞了不少銀子,關鍵時刻他會開門的。”
齊鬆點頭,但心中總有些不安。
不知為何,今夜的京師格外安靜。
往日這個時候,城牆上應該有巡邏的士兵,火把來迴移動。
可現在,城頭一片漆黑。
“國舅爺……”
齊鬆欲言又止。
“怎麽?”
“屬下總覺得不對勁。”
“京師城頭太安靜了,連火把都沒有。”
徐文昊不以為意。
“許是守軍都躲起來了。”
“畢竟城中大亂,誰還敢出來巡邏?”
他策馬上前,來到朱雀門下。
“李廣!李廣!是我,徐文昊!快開門!”
城頭沒有迴應。
徐文昊眉頭一皺,又喊了幾聲。
依然沒有動靜。
齊鬆騎馬上前。
“國舅爺,會不會是那李廣已經……”
話音未落,城頭亮起無數火把。
光芒將城下的徐家軍照得清清楚楚。
徐文昊瞳孔驟縮。
城頭站著的,不是守軍。
而是一隊隊身穿黑甲、手持長槍的騎兵。
徐文昊心髒狂跳,本能地後退兩步。
“這……這是什麽軍隊?!”
城頭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戲謔與嘲弄。
“徐文昊,朕等你很久了。”
徐文昊臉色煞白,手中馬韁都抓不穩了。
怎麽會這樣?
他的腦子嗡嗡作響。
不對勁,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京中怎麽可能亂成那樣,還有餘力在城外設伏?
那些傳出來的訊息……
徐文昊忽然想起那些送信的死士。
他們是真的從京城逃出來的嗎?
還是……
城頭上,秦宇負手而立。
“徐文昊,看你的打扮,是來勤王的?”
“可朕看著,倒像是來造反的。”
徐文昊心中發寒。
秦宇怎麽在這裏?
他不是該在宮中自顧不暇嗎?
“陛……陛下……”
徐文昊嚥了口唾沫,強撐著露出笑容。
“臣聽聞京中發生叛亂,特率軍前來護駕……”
“是嗎?”
秦宇打斷他。
“那為何你的人馬都換了便裝?”
“這……”
“還有,徐國舅沿途張貼的那些告示,說朕弑母、亂政、殘害忠良……”
秦宇笑了。
“朕倒想問問,哪個忠良被朕殘害了?”
徐文昊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徐家軍開始騷動。
他們本以為是來勤王的,可現在看來……
“陛下明鑒!”
徐文昊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一切都是誤會!”
“那些告示是有人冒充臣的名義張貼的!臣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鑒!”
秦宇沒有再說話。
他抬起手,輕輕揮落。
城頭弓弩手齊齊上前。
弩機哢哢作響。
“放——”
隨著一聲令下,箭雨傾瀉而下。
“散開!快散開!”
徐文昊爬起來就往後跑。
可惜太晚了。
第一輪箭雨落下,最前排的徐家軍成片倒地。
“撤!全軍撤退!”
徐文昊扭頭就跑。
可剛轉身,後方傳來震天動地的馬蹄聲。
黑暗中,無數火把亮起。
另一支騎兵從側翼殺出,正是於明軒率領的千騎營。
“徐文昊,往哪兒跑?”
於明軒長槍一揮,千騎如潮水般湧來。
徐家軍徹底亂了。
前有城牆弓弩壓製,後有騎兵衝殺。
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降者不殺!”
薑毅的聲音從城頭傳來。
“跪地繳械者,既往不咎!”
“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話音剛落,就有士兵扔掉兵器跪倒在地。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不到半刻鍾,三萬徐家軍已經有大半跪地投降。
徐文昊看著四周不斷倒戈的部下。
怎麽會這樣?
明明一切都計劃好了……
“國舅爺!”
齊鬆衝過來,拚命揮舞著長刀。
“快走!屬下掩護您!”
徐文昊咬咬牙,策馬狂奔。
可剛跑出不到百步,一道身影攔在麵前。
來人一身黑衣,腰懸長刀,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蕭寒。
“徐國舅,久仰大名。”
蕭寒抽出長刀。
“勞煩您隨我迴京,陛下要見您。”
徐文昊麵色猙獰,抽出寶劍。
“滾開!”
他一劍劈向蕭寒。
蕭寒身形一閃,刀光掠過。
徐文昊手腕一痛,寶劍脫手而出。
“你……”
話沒說完,蕭寒一腳踹在他胸口。
徐文昊落馬,摔得七葷八素。
周圍錦衣衛湧上來,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綁了,帶走。”
蕭寒收刀入鞘。
齊鬆看著國舅爺被擒,徹底絕望了。
他扔掉長刀,跪在地上。
“我降!我降!別殺我!”
……
朱雀門緩緩開啟。
秦宇騎著白馬,在薑毅和於明軒的簇擁下走出城門。
地上跪了一片降兵。
徐文昊被捆成粽子,扔在最前麵。
“陛下……”
徐文昊聲音嘶啞。
“臣知錯了……求陛下開恩……”
秦宇居高臨下看著他。
“知錯了?”
“錯在哪兒?”
徐文昊顫抖著開口。
“臣不該……不該舉兵造反……”
“嗬。”
“你錯就錯在,太蠢了。”
“蠢到連朕設的局都看不出來。”
徐文昊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局?”
秦宇翻身下馬,走到徐文昊麵前。
“你以為京中真的大亂?”
“你以為那些訊息是百官傳出來的?”
“你以為李廣真的會給你開城門?”
每問一句,徐文昊的臉色就白一分。
“從你決定起兵那一刻起,朕就在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