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立刻去。”
“把家裏七成的地契、產業名冊,全部整理出來。”
“今天就送進宮去。”
管家愣了愣。
“家主,七成……會不會太多了?”
“多?”
趙文淵冷笑。
“命都快沒了,還在乎這些?”
“去!”
孫家那邊,反應更快。
孫家家主孫敬之直接帶著族中子弟,抬著幾大箱地契和銀票,跪在宮門外。
“請陛下開恩!”
“孫家願獻出家產,以表忠心!”
宮門緊閉,沒人迴應。
孫敬之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石板。
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地上。
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一定要活下去。
孫敬之的膝蓋已經跪麻了。
周圍聚集了不少百姓。
有人指指點點,有人竊竊私語。
“這不是孫家家主嗎?怎麽跪這兒了?”
“聽說是要獻地契給陛下,求饒命呢。”
“王家和李家都被抄了,孫家這是怕步後塵啊。”
孫敬之聽得一清二楚。
他緊咬牙關,不敢抬頭。
時間一點點流逝。
午時過去,未時到了。
孫敬之仍跪在那裏。
宮門始終緊閉,沒有任何迴應。
下午,越來越多的官員經過宮門。
他們看見跪在地上的孫敬之,腳步都會停頓片刻。
有人歎氣,有人搖頭。
戶部侍郎劉維站在不遠處,看了很久。
他身邊的幕僚低聲說。
“大人,咱們要不要……”
“閉嘴。”
劉維打斷他。
“再看看。”
“陛下這是要殺雞儆猴,孫家是那隻猴。”
幕僚嚥了口唾沫。
“那咱們……”
“等著。”
劉維轉身離開。
“等王家李家問斬之後,再做決定。”
……
入夜,孫敬之還跪在那裏。
族中子弟想扶他起來休息,被他怒斥迴去。
“誰敢動!”
“老夫今日不見陛下,就跪死在這兒!”
周圍的百姓散得差不多了。
隻剩幾個看熱鬧的,蹲在牆根抽煙。
“這老頭兒可真能跪。”
“廢話,命都快沒了,還在乎這點麵子?”
“也是,王家李家的下場擺在那兒呢。”
孫敬之閉著眼睛,腿早就沒知覺了。
整個人就靠意誌力撐著。
他腦子裏反複迴想王景山被押走時的場景。
像死狗一樣被拖出府邸。
絕不能!絕不能讓孫家步那後塵!
夜更深了,孫敬之開始打顫。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族中有人忍不住哭出聲。
“家主,迴去吧……再這樣下去,您會死的……”
“滾!”
孫敬之怒吼。
“誰敢拉我,就是不忠不孝!”
話音剛落,他身子一晃,差點栽倒。
族人趕緊上前扶住。
“家主!”
“別碰我……”
孫敬之掙紮著。
“讓我跪……讓我跪著……”
他聲音越來越微弱,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宮門忽然開啟一條縫。
一名太監走出來,掃了眼地上的孫敬之。
“跪夠一日一夜,再說。”
說完,轉身迴宮。
砰——門又關上了。
孫敬之愣住。
一日一夜?
他看看天色,又看看身邊的族人。
“幾個時辰了?”
“迴家主,半日……還有半日……”
孫敬之閉上眼睛。
行。
那就再跪半日。
隻要能活,什麽都值。
……
次日清晨,京城各處貼滿了告示。
“王景山、李澤陽通敵叛國,罪大惡極,今日午時午門問斬!”
百姓們圍在告示前,議論紛紛。
“真要殺啊?”
“廢話,朝廷都抄家了,還能放過?”
“這新皇可夠狠的……”
訊息傳開,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惶恐不安。
更多的世家開始行動起來。
趙家府邸,管家抱著幾大箱地契,匆匆往宮門趕。
“快快快!別讓孫家搶先了!”
其他中小家族也不甘示弱。
一時間,宮門外排起長隊。
所有人都抱著同樣的想法——
先保命,其他的以後再說。
孫敬之還跪在那裏。
他看著越來越多的人送地契進宮,眼神複雜。
這些人,昨天還在觀望,今天就都來了。
他苦笑一聲。
看來自己這一跪,倒是給大家做了個榜樣。
午時將近。
午門外已經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王景山和李澤陽被押上刑台。
兩人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王景山不停地掙紮。
“我不服!我王家在京城百年,憑什麽就這麽沒了!”
“薑毅!你會遭報應的!”
薑毅站在台下,麵無表情。
“帶上來。”
錦衣衛將兩人按跪在地。
劊子手已經準備好了。
人群裏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那一刻。
秦宇站在城樓上,俯視著下方。
“時辰到了嗎?”
旁邊的太監看了眼日晷。
“迴陛下,正午。”
“那就開始吧。”
秦宇淡淡說道。
城樓下,監斬官舉起令旗。
“午時已到——斬!”
旗子落下。
刀起刀落。
兩顆人頭滾落在地。
鮮血噴濺,染紅了刑台。
人群裏爆發出低低的驚呼聲。
真的死了。
曾經在京城隻手遮天的世家家主,就這麽沒了。
薑毅轉身,看向城樓上的秦宇。
微微躬身行禮。
秦宇點點頭,轉身離開。
……
午門問斬結束後。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世家,徹底慌了。
下午,又有幾十家大小家族送地契進宮。
他們不敢再賭。
王家李家的下場擺在那裏,誰還敢硬撐?
宮門外,孫敬之終於等到了迴應。
一名太監走出來。
“孫家家主,陛下宣你進宮。”
孫敬之渾身一震。
他想站起來,卻發現腿完全沒知覺了。
族人趕緊上前攙扶。
“家主,小心……”
孫敬之咬牙,硬撐著站起來。
腿一軟,差點摔倒。
族人扶住他。
“家主……”
“沒事……”
孫敬之甩開他們的手。
“我自己能走。”
他一步一步往宮裏走。
進了宮門,穿過長長的走廊。
終於到了大殿外。
秦宇坐在龍椅上看著他。
“孫敬之,跪了一日一夜,還站得穩嗎?”
孫敬之雙膝一軟,直接跪下。
“陛下……臣……臣願獻出孫家所有家產,隻求陛下饒命……”
秦宇沒說話。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