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鬆隻覺得一股冰涼刺骨的海水,如洶湧澎湃般向自己襲來,並迅速淹沒了整個身軀。那股冰冷而又帶有濃烈鹹味的液體,彷彿無孔不入一般順著麵板的紋理鑽入,自己一個個細微的毛孔之中。
小鬆在剎那間,一波接一波的海浪猶如厚重的絲綢布料,一層又一層地緊緊纏繞著腹部以及胸部等部位。他頓感周圍世界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靜音鍵一樣,除了能夠清晰地聽到由於水壓力作用導致耳膜發出陣陣沉悶聲響外,再也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與此同時還有大量的海水源源不斷地湧入到鼻腔內,並帶來一陣陣異常尖銳的刺痛感。
小鬆隨著不斷地下沉,周圍的光線也逐漸發生變化。原本清澈透明呈鈷藍色調的光芒開始慢慢變得幽深起來,直至最終演變為一片漆黑得如同墨水顏色的景象。此刻他完全喪失掉自身應有的重力感,宛如一片任由海流隨意擺弄的凋零樹葉那般輕飄飄,隻能無力地跟隨其緩慢地旋轉著向下飄落。
漸小鬆已經完全無法正常呼吸了,但奇怪的是腦海當中反而湧現出許許多多雜亂無章的念頭來。每當他嘗試張開嘴巴想要吸口氣的時候,總會有一大口苦澀難耐的海水猛地灌入咽喉深處,然後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響起,用極其虛弱且充滿倦意的語氣喃喃自語道:“難道就這樣死去了嗎……真的好累啊……我好想好好睡一覺……哪怕隻是短暫的一小會兒也好……”
小鬆感受海水帶來深處的寒意,一點點抽走體表的溫度,肺裡像被塞進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悶得發疼。他意識像被泡在水裏的紙慢慢發皺,最後隻剩下耳邊越來越輕的水流聲。他身體不斷下沉的失重感,彷彿要沉進這片沒有盡頭的夢裏。
小鬆像觸電般地猛然張開雙眼,身體彈起並端坐於床榻之上。此刻他臉上露出驚恐萬分的表情,一股無法抑製的恐懼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顯然他尚未完全擺脫噩夢帶來的陰影,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淒厲而高亢的尖叫:啊——不要!
小鬆渾身戰慄不止,嘴巴大張急促且沉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他那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時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與困惑。剛才那種被海水窒息瀕死的恐怖體驗實在太過逼真,彷彿仍歷歷在目。更糟糕的是他似乎喪失了某段至關重要的記憶,任憑如何苦思冥想,卻始終難以憶起究竟遺忘了何事。
小鬆緊緊地皺起眉頭,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上麵一般沉重無比,而那股頭痛欲裂的感覺也如潮水般不斷襲來且愈演愈烈。他拚命地晃動著腦袋,似乎想要把那些惱人的思緒甩出腦海,但一切都是徒勞無功,隻能輕聲嘟囔著:“或許這真的隻是一場噩夢而已……我的頭怎麼會這麼痛呢!不行,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否則我可能會發瘋的!”
小鬆艱難地從床上爬起身來,動作遲緩地穿上衣服和鞋子,並仔細整理好每一個褶皺。當他站到鏡子前時,突然被鏡中的自己嚇了一跳,隻見鏡中整個人看上去異常憔悴不堪。這種陌生感令他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從未見過自己這般疲憊的模樣。
小鬆緩緩垂下頭,難道是由於昨晚睡眠不足才造成如今這番景象。他一邊用手輕輕按摩著太陽穴以緩解疼痛,想著要不要向酒店請幾天假,一邊自言自語道:“嗯……大概確實是因為最近太過勞累了吧……要不要向酒店請個假,好好休息幾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