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拗不過,被幾個笑著的女賓拉了過去,站在人群後麵,羞得不敢抬頭。
台上,新娘背對著大家,用力將手中的捧花向後丟擲一道優美的弧線。
在眾人的驚呼和笑鬧聲中,那束潔白美麗的捧花,不偏不倚,恰好落入了人群後方、正低著頭想把自己藏起來的長樂懷裏。
長樂下意識地接住,整個人都愣住了。周圍響起善意的笑聲、掌聲和口哨聲,還有人大聲喊:“恭喜啊美女!下一個結婚的就是你啦!”
長樂的臉瞬間紅得像要滴血,抱著那束還帶著清香的捧花,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隻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她不敢去看李逸的方向,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哇!阿姐搶到啦!好漂亮的花!”兕子不明所以,隻知道為姐姐“搶”到了漂亮東西而歡呼。
李逸也笑著鼓掌,李世民和長孫皇後對視一眼,眼中都有笑意和一絲瞭然。
李泰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認真分析:“據觀察,此環節象徵著傳遞幸福與祝福,接到捧花者被寓意為下一個邁入婚姻之人,雖無科學依據,然寓意美好……”
長樂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抱著捧花回到座位,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束捧花在她懷裏,像個燙手山芋,又像帶著奇異的溫度,一直燙到她的心底。
婚禮在歡快的音樂和眾人的祝福聲中接近尾聲,離開酒店時,天色已晚,華燈初上。
回家的車上,兕子還在興奮地嘰嘰喳喳,說著新娘子多漂亮,蛋糕多好吃,捧花多好看,城陽也小聲附和著。
長樂卻異常沉默。她抱著那束捧花,坐在窗邊,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有些出神。
指尖拂過柔軟的花瓣,那溫熱的、悸動的、羞澀又帶著一絲隱秘甜意的感覺,依然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
李世民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沉默的女兒,又看了看前麵開車的李逸,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隨即又釋然。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這個時代,這個家,已然很好,未來如何,且看緣分吧。
長孫皇後輕輕握住了長樂有些冰涼的手,什麼也沒說,隻是溫柔地拍了拍。
長樂回過神,對上母親瞭然又包容的目光,臉頰微熱,將捧花抱得更緊了些,心裏卻慢慢安定下來。
車窗外,萬家燈火,霓虹閃爍。車內,兕子已經靠在城陽身上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李逸平穩地開著車,駛向那個亮著溫暖燈光的家。
今夜,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夜。
他們見證了一場屬於這個時代的愛情儀式,也各自心中,留下了不同的漣漪與光影。而生活,就在這光影交織中,繼續向前流淌。
……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春日的和煦便被渝城盛夏那無處躲藏的酷熱所取代。
空氣彷彿凝固了,吸進肺裡都帶著灼人的溫度,知了在窗外聲嘶力竭地鳴叫,更添幾分煩悶。
即便別墅裡開著空調,那股子從地麵、從牆壁蒸騰上來的熱浪,也依然無孔不入,讓人懶洋洋地提不起精神。
兕子最是怕熱,小臉整日紅撲撲的,穿著最輕薄的小裙子,也還是蔫蔫的,抱著李逸給她買的卡通小風扇不撒手,連最愛的動畫片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整天嚷嚷著“鍋鍋,好熱呀,有沒有冰冰?”
李世民雖不言語,但那時常蹙起的眉頭和額角細密的汗珠,也顯露出對這酷暑的不適。
他生長於北地,習慣了乾燥涼爽,對這南方盆地潮濕悶熱的“桑拿天”實在有些招架不住。
長孫皇後體弱,更是有些苦夏,胃口都差了許多,長樂和城陽也整日待在室內,不願外出一步。
隻有李泰,彷彿對炎熱有更強的耐受力,或者說,他旺盛的求知慾暫時壓製了生理上的不適。
他依舊埋首書海,空調房裏,常常是他翻動書頁的沙沙聲,和對著電腦螢幕癡迷於基礎時而恍然大悟、時而凝神思索的側影。
不過,當汗水偶爾滴落在鍵盤上時,他也會抬起頭,擦擦汗,感慨一句:“好熱啊?”
這天傍晚,熱浪稍退,一家人圍坐在客廳吃著冰鎮西瓜。李逸切開一個足有十幾斤重的大西瓜,清甜的香氣帶著涼意瀰漫開來,總算驅散了些許暑氣。
兕子立刻精神了,自己拿著小勺子,挖著最中間那塊無籽的瓜瓤,吃得汁水淋漓,小臉上瞬間陰轉晴。
李逸看著家人們雖然享受著空調西瓜,但仍顯得有些萎靡的神色,尤其是長孫皇後略顯蒼白的臉和兕子那總是汗濕的額發,心中有了主意。
“二姨,姨父,”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渝城這夏天確實難熬,尤其是三伏天還沒真正到呢,我看大家都不太適應,不如……我們出去避避暑?”
“避暑?”李世民放下西瓜,擦了擦手,看向李逸,“去何處?我記得你提過,此地夏日漫長炎熱,周邊可有清涼去處?”
“有啊,”李逸笑道,“貴城,聽說過嗎?天無三日晴,地無三尺平,但那說的是地形和天氣特點,實際上夏天特別涼快,號稱涼都、中國避暑之都,平均氣溫也就二十來度,晚上睡覺還得蓋薄被子呢,離咱們這兒也不算太遠,高鐵幾個小時就能到。”
“貴城?”李泰立刻抬起頭,眼睛發亮,手裏的西瓜都忘了吃,“可是黔中道……地理書上有寫,雲貴高原,地勢較高,氣候垂直差異顯著,夏季因海拔和地形原因,確實比同緯度地區涼爽許多!且其地多山,喀斯特地貌典型,溶洞、瀑布、峽穀景觀豐富,民族風情也獨特……”
他話匣子一開,就開始從地理、氣候、人文各方麵分析貴城作為避暑勝地的優勢,語速快得像是在做學術報告。
“打住打住,”李逸笑著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知道你是行走的百科全書。不過咱們這次主要是去避暑,放鬆,順便看看不一樣的風景。怎麼樣,大家有興趣嗎?”
“涼快?”兕子第一個響應,舉著沾滿西瓜汁的小勺子,眼睛亮晶晶的,“比這裏涼快?晚上不用開空調也能睡覺嗎?那兕子要去!兕子要去涼快的地方!”
長孫皇後聞言也有些意動,她撫了撫胸口,柔聲道:“若真有那般涼爽宜人之地,去住些時日,倒也不錯!隻是……會不會太過叨擾?花費幾何?”她考慮的總是更周全些。
“二姨放心,”李逸寬慰道,“不麻煩。現在旅遊很方便,我們可以在那邊找個安靜的民宿或者短租個公寓,自己做飯也行,出去吃也方便,花費還好,主要是車費和住宿,就當是家庭旅行了!長樂,城陽,你們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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