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餓不餓?青竹正在做好吃的,晚上我們一起慶祝!”李泰興奮地說,已經完全從剛才的低落中恢復過來,大哥的到來讓他覺得這個家更完整了,今天的喜事也變得更加圓滿。
“是啊大哥,你先休息一下,等阿耶和逸哥回來,我們一起去醫院看阿孃和小妹妹!”長樂也笑著說,眉宇間儘是歡喜。
李承乾看著弟弟妹妹們鮮活的麵容,感受著這久違的、純粹的親情溫暖,多日來積壓在心頭的陰霾似乎都被驅散了大半。他點了點頭,目光柔和:“好,阿兄等你們一起。”
客廳裡的氣氛因為李承乾的到來而更加熱烈。
孩子們圍著他,七嘴八舌地講述著最近發生的趣事,兕子尤其興奮,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李承乾耐心聽著,偶爾問上一兩句,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雖然他身上還穿著大唐太子的服飾,與周圍現代的環境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但那份融入骨血的親情,卻讓一切都顯得自然和諧。
……
時間往回倒,醫院的VIP病房區燈火通明,卻異常安靜,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與家中溫馨熱鬧的氣氛截然不同。
長長的走廊鋪著光潔的地磚,映著頭頂冷白色的燈光,偶有醫護人員腳步輕緩地走過,帶來一陣微風。
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寫著“手術中”三個紅色大字的手術室門,此刻便是李世民與李逸全部心神的焦點。
手術室外,靠牆的長椅上,李世民坐得筆直,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身上還穿著來時那身家常的深色衣衫,此刻卻顯得有些僵硬。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門,彷彿要將那厚重的金屬門板看穿。
時間在這裏似乎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走得極其緩慢,緩慢到能清晰聽到自己胸腔裡心臟沉重而快速的搏動聲。
牆壁上掛鐘的秒針每一次滴答,都像敲擊在他的神經上。
這位曾麵對千軍萬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帝王,此刻卻像個最普通的、焦急等待妻子生產的丈夫,甚至比那更甚。
因為在那個屬於他的時代,婦人生產,即便貴為皇後,也無異於在鬼門關前打轉,兇險異常。
縱使如今身處這後世,見識了無數匪夷所思的“神跡”與便利,但生產二字,依舊與巨大的風險畫著等號。
他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史書上、傳說中那些因生產而香消玉殞的後妃命婦,每一次回想,都讓他的心揪緊一分。
觀音婢的身體……自上次生產後,便一直有些羸弱,雖經後世調理好了許多,可終究……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隻能將目光更緊地鎖在那扇門上,彷彿這樣就能給予裏麵的人力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恍若未覺。
李逸就站在李世民身側不遠處,背靠著冰涼的牆壁。
他同樣緊盯著手術室的門,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與李世民的端坐不同,他顯得更加焦躁,時不時抬手看腕錶,儘管那指標走的弧度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試圖用理智壓下翻騰的焦慮。
他反覆回憶著之前的每一次產檢報告,醫生肯定的答覆,安慰自己現代醫學的發達,長孫皇後良好的身體素質……可“萬一”這兩個字,就像最頑劣的幽靈,總在不經意間竄出來,攫住他的心臟。
他能感受到身旁李世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緊繃到極致的氣息,那是一種沉默的、卻重若千鈞的擔憂。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緩和氣氛,比如“二姨父放心,醫生是最好的”“二姨母身體底子不錯”之類,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唯有等待,和最終的結果。
等待的煎熬中,時間似乎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很久,也許隻是一瞬,手術室門上方那盞刺眼的紅燈,“啪”地一聲熄滅了。
兩人幾乎同時綳直了身體,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釘在門上。
又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長的幾秒鐘,那扇緊閉的門終於從裏麵被推開。
一位穿著淺藍色手術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醫生當先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名護士。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快甚至晃了一下,李逸趕緊上前一步虛扶,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幾乎要躍出喉嚨。
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略顯疲憊但神情輕鬆的臉。他目光落在明顯是家屬的兩人身上,語氣平和地開口:“哪位是產婦家屬?”
“我是她丈夫。”李世民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因為緊繃而有些沙啞,目光急切地探尋著醫生的表情。
“我是她外甥。”李逸緊隨其後,補充道,手心已然汗濕。
醫生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如同烏雲散開後透出的第一縷陽光,瞬間驅散了走廊裡幾乎凝滯的沉重空氣。
“恭喜,母女平安。”醫生清晰地說道,“產婦很堅強,生產過程順利。寶寶五斤六兩,雖然有點輕,但各項指標都很健康,哭聲很響亮。產婦有些脫力,正在觀察,稍後就會轉到病房休息。”
“母女平安”四個字,如同天籟,又如同一道赦令,瞬間擊穿了兩人心中高築的堤防。
李世民隻覺得一直梗在喉嚨口的那股氣猛地鬆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幾乎讓他站立不穩的眩暈和虛脫感,那是高度緊張後驟然放鬆的生理反應。
他腳下一軟,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的牆壁,另一隻手則緊緊抓住了李逸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李逸微微吃痛。
但他渾然不覺,隻是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那氣息顫抖著,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一直挺得筆直的脊背,在這一刻微微佝僂下來,那不是疲憊,而是卸下了萬鈞重擔後的鬆弛。
他閉上眼,又立刻睜開,彷彿要確認這不是幻覺,眼角似有濕意迅速瀰漫,又被他強行壓了回去,隻是那素來深邃銳利的眼眸,此刻盛滿瞭如釋重負的柔和與後怕。
“太好了……太好了……”他喃喃地重複著,聲音低啞,卻蘊含著巨大的情感波動,是對醫生的感謝,更是對上天的由衷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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