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李逸帶著三位剛剛從小公園撒歡歸來的公主殿下，走在回家的路上。
兕子左手牽著李逸，右手還意猶未盡地攥著剛纔在沙坑裏撿到的一顆寶貝鵝卵石，小臉上因為運動泛著健康的紅暈，額發被汗水微微打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
“鍋鍋，窩們下次還來玩好不好？那個滑滑梯，嗖——一下，可好玩啦！”兕子仰著小臉，大眼睛裏滿是期待。
“好，隻要兕子乖，我們經常來。”李逸笑著答應，又看向旁邊的長樂和城陽。
長樂手裏拎著一個小袋子，裏麵裝著她們剛纔在沙坑邊用濕沙堆的、幾個歪歪扭扭但充滿童趣的城堡模型，在城陽的堅持下，她們用膠袋小心翼翼地裝了幾個成品準備帶回去給青雀和阿耶阿孃看。
城陽的牛仔褲膝蓋處還沾著些許沙土，臉頰也紅撲撲的，眼神卻比往日更加明亮活潑。
看來這次戶外活動效果顯著，兩位年長的公主也玩得很盡興，眉宇間那層屬於宮廷的、無形的束縛感，似乎又淡去了一些。
一行人路過小區商業街，各種店鋪燈火初上，食物的香氣混雜著奶茶店特有的甜膩味道飄散出來。
一家裝潢粉嫩、門口立著巨大奶茶模型杯的連鎖奶茶店，瞬間抓住了兕子的全部注意力。
“鍋鍋！鍋鍋！”兕子立刻不走了，小手指著奶茶店，眼睛亮得驚人，小鼻子還像小狗似的聳了聳。
“香香！甜甜！窩要喝那奶茶！”
李逸腳步一頓，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然，不等他開口，身旁的長樂已經微微蹙起了秀眉，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兕子，不可，奶茶過於甜膩，於孩童牙齒、脾胃皆無益處。阿孃說過，不可多食甘肥厚味。”
兕子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小嘴一癟，抱著李逸的腿就開始撒嬌：“阿姐……窩就喝一小口，一小口嘛……鍋鍋做的飯飯都吃光光了，窩很乖的……”
說著，還努力眨巴著大眼睛，試圖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
李逸被小丫頭蹭得心軟，但理智告訴他，長樂說得對。
現代奶茶高糖高熱量，新增劑也多，確實不適合小孩子經常喝，尤其兕子還這麼小。
上次李世民大概是經不住小女兒纏磨，偷偷給嘗了一口，已經被長孫皇後私下教育過了。
“這個……”李逸看向長樂，用眼神詢問。
這幾個月相處下來，他已經很清楚，在涉及弟弟妹妹們尤其是兕子健康飲食的問題上，長樂這位長姐是非常有原則的，而且通常能得到長孫皇後的全力支援。
長樂對上李逸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放柔了些，卻是對兕子說的：“兕子乖，那奶茶喝多了，會肚肚痛，還會長蛀牙，很疼的。你看，上次阿耶是不是也隻讓你嘗了一小口？我們回家，姐姐給你熱你最愛喝的牛乳，再加一點點蜂蜜，好不好？”
城陽也蹲下來，摸著兕子的頭勸道：“是呀兕子，阿姐說的對。你看那邊的糖，好多好多，吃多了牙齒會掉光光的，就不好看了。”她指了指奶茶店櫃枱後麵五顏六色的糖漿桶。
兕子看看一臉堅定的大姐，又看看溫柔勸說的二姐，最後把希冀的目光投向李逸，小嘴扁著，要哭不哭的樣子，著實可憐。
李逸心裏嘆了口氣，蹲下身，與兕子平視，拿出哄孩子的耐心：“柿子，姐姐們是為了你好，那個奶茶呢，大人偶爾喝喝可以，小朋友確實不能多喝。
這樣好不好，今天我們不喝奶茶，哥哥給你買別的好吃的？那邊有賣軟軟甜甜的雞蛋仔，還有熱乎乎的章魚小丸子，你選一個，怎麼樣？”他指了指奶茶店旁邊的小吃攤。
兕子吸了吸鼻子，目光在奶茶店和小吃攤之間來回逡巡，顯然內心在天人交戰。奶茶的誘惑很大，但雞蛋仔和章魚小丸子的味道她也很喜歡……
“那……那窩要雞蛋仔，還要……還要上麵有巧克力醬的！”最終，對多種零食的渴望戰勝了對單一奶茶的執著，兕子提出了升級要求。
“行，巧克力醬的雞蛋仔！”李逸爽快答應，隻要不喝奶茶，吃點相對健康的小零食，問題不大。
“阿姐，城陽，你們想吃什麼？雞蛋仔？還是那邊有賣水果撈和酸奶的。”李逸又看向兩位公主。
長樂想了想：“我要一份原味的雞蛋仔即可，多謝逸哥。”她對甜食興趣一般，但不想掃興。
城陽則有些好奇地看著水果撈攤位裡五顏六色的水果塊和晶瑩的芋圓、仙草：“我……我想嘗嘗那個，可以嗎？”她指了指水果撈。
“當然可以，走，咱們去買。”李逸一手牽著達成協議後重新高興起來的兕子，帶著長樂和城陽走向小吃攤。
很快，兕子心滿意足地捧著一份淋了厚厚巧克力醬、香氣撲鼻的雞蛋仔，小口小口地吃著，臉上沾了醬也顧不上了。
長樂拿著原味雞蛋仔，小口品嘗，姿態優雅。城陽則端著一碗用料豐富的水果撈，用勺子小心地舀起一塊芒果，放入口中，眼睛幸福地眯了起來。
奶茶危機解除，李逸也給自己買了杯檸檬水，一邊喝一邊看著三位公主享受現代街頭小吃，心裏盤算著晚飯吃什麼。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商業街的喧囂包裹著他們，卻又彷彿與他們無關，自成一方溫馨的小天地。
兕子吃著雞蛋仔，還不忘回頭看看那家奶茶店，小聲嘟囔：“等窩長大了，一定要喝一大杯！超級大杯！”
長樂聽見了，用紙巾輕輕擦掉她嘴角的巧克力醬，笑道：“好，等兕子長大了，姐姐給你買。”
“阿姐最好啦！”兕子立刻眉開眼笑，暫時將奶茶拋到了腦後。
李逸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也許，成長就是在一次次的不可以和可以之間，在姐姐的管束和哥哥的變通之中，慢慢學會等待，學會選擇，也學會珍惜手中已然擁有的、簡單的甜蜜吧。
而他能做的，就是守護這份跨越千年的親情，讓她們在現代的陽光下，擁有更多這樣平凡而快樂的、帶著食物香氣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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