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還很小,需要更多陽光和水,也需要兕子繼續好好照顧它。”
李逸輕輕摸了摸兕子的頭,“以後它會慢慢長出兩片小葉子,然後越長越高。兕子要繼續每天來看它哦。”
“嗯!”
兕子用力點頭,小臉上的表情無比鄭重,“兕子會的!兕子要看著它長成大西瓜!”
她湊近小花盆,用氣聲對著那點嫩芽說:“西瓜寶寶,你要加油哦,快點長大,兕子等著吃你結的甜甜西瓜呢!”
稚嫩的話語,卻充滿了最真摯的期盼。夕陽的餘暉透過陽台的玻璃窗,溫柔地籠罩著這一家人,也籠罩著那盆剛剛破土、承載著稚子心願的西瓜苗。
這一刻,時光靜謐而美好。那些曾經驚心動魄的過往,似乎真的被這平淡溫暖的日常漸漸撫平。
而未來,就像這剛剛萌發的嫩芽,雖然稚嫩,卻充滿了向著陽光生長的、無限的可能。
這個家,終於在這片嶄新的土壤裡,找到了他們安穩的節奏,並且,正在生機勃勃地、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向屬於他們的、平凡卻珍貴的未來。
……
日子一天天過去,兕子的西瓜寶寶早已不是當初那點羞怯的嫩芽。
嫩綠色的藤蔓頑強地鑽出泥土,順著李逸早早搭好的簡易小竹架,開始努力向上攀爬。
先是細細的、毛茸茸的莖,然後抽出心形的、帶著細細絨毛的葉片,一片,兩片,三片……藤蔓越伸越長,葉片也日漸舒展,綠意蔥蘢,在花園的一角撐起一小片生機勃勃的陰涼。
兕子儼然成了最負責、最虔誠的小園丁。
她牢記著鍋鍋的教導:每天早上起床後,傍晚太陽落山前,都要給西瓜寶寶喝水。
她那個粉色的小噴壺成了她最寶貝的工具,每次接水都小心翼翼,隻接一小半,然後搬來她專屬的、印著小鴨子圖案的小板凳,踩在上麵,踮著腳尖,對著西瓜藤的根部,還有每一片葉子,仔仔細細、均勻地噴灑,生怕澆多了淹著,澆少了渴著。
那認真的小模樣,看得人心都化了。
“西瓜寶寶,喝水啦,要多喝水才能長得壯壯的!”她一邊澆水,一邊小聲地和藤蔓說話,彷彿它真能聽懂似的。
除了澆水,她還多了一項工作——測量。
李逸給她買了一把軟尺,她就每天拉著長樂或者青雀,煞有介事地量一量藤蔓又長了多少。
“大姐你看!今天又長了這麼——多!”她總是用誇張的語氣和手勢比劃著,其實可能隻長了一兩厘米,但在她眼裏,那就是了不起的進步。
偶爾,葉片上會爬來一兩隻小小的、不知名的蟲子,兕子就會如臨大敵,緊張地跑去向李逸報告:“鍋鍋鍋鍋!有壞蟲蟲咬西瓜寶寶的葉子!”
李逸便會過來,耐心地教她辨認哪些是益蟲,哪些是害蟲,如果是無害的小瓢蟲或蚜蟲,當然,後者對植物有害,但李逸會用更溫和的方式處理,就告訴她不用怕。
如果是真正的害蟲,李逸便會當著她的麵,用鑷子輕輕捏走,或者噴灑一點對植物無害的驅蟲水。
每次除蟲成功,兕子都會鬆一大口氣,拍拍小胸脯,對西瓜藤說:“不怕不怕,壞蟲蟲被鍋鍋趕跑啦!”
長孫皇後也時常會來陽台,看看女兒這方小小的事業。
她會溫柔地指導兕子,如何更均勻地澆水,如何識別藤蔓上是否需要打頂,掐掉頂端嫩芽,促進側蔓生長,結更多瓜,雖然這些知識大多來自她這段時間閱讀的園藝書籍和向李逸請教。
母女倆頭挨著頭,研究著藤蔓上細微的變化,陽光灑在她們身上,畫麵寧靜美好。
李世民起初隻是偶爾瞥一眼,並未太上心,但架不住兕子每日彙報工作般的熱情。
漸漸地,他也會在看書間隙,踱步到花園,負手而立,默默看上一會兒那日益繁茂的綠意。
有一次,兕子正努力給一根新生的側蔓牽引到架子上,小手笨拙卻認真。
李世民看了片刻,忽然彎腰,伸出修長的手指,幫她把那根細嫩的藤蔓輕輕繞在竹架的一根橫杆上,動作竟出奇地溫柔仔細。
“要這樣繞,它才爬得穩。”他低聲說,彷彿在指導一項重要的軍國大事。
“嗯!謝謝阿耶!”兕子仰起小臉,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從那以後,李世民路過花園時駐足的時間明顯變長了,有時還會問李逸一些關於施肥、光照的問題,雖然語氣依然平淡,但那份悄然增長的關注,家人都感受得到。
這天傍晚,夕陽給藤蔓鍍上了一層金邊。兕子照例進行她的每日巡查,忽然,她發出了一聲短促而驚喜的尖叫:“啊!”
聲音不大,卻足夠吸引客廳裡所有人的注意。
“怎麼了兕子?”長孫皇後最先放下手中的針線活。
“花!西瓜寶寶開花了!”兕子激動得小臉通紅,手指顫抖地指著一片葉子下方。
大家聞聲圍攏過來。
果然,在幾片濃綠的葉片掩映下,一根藤蔓的節點處,悄然綻放著一朵鵝黃色的小花,花瓣嬌嫩,形狀精巧,在晚風中微微顫動。
“真的開花了!”長樂也露出驚喜的笑容。
“是雌花還是雄花?”青雀湊近了仔細看,最近他正好在看植物授粉相關的書籍。
李逸辨認了一下,笑道:“是雄花。不過別急,雌花很快也會開的。開了雌花,授粉成功,才會結小西瓜。”
“授粉?”兕子捕捉到這個新詞,大眼睛裏充滿疑惑,“什麼是授粉?怎麼授粉呀?蜜蜂嗎?可是我們家裏沒有蜜蜂呀!”
她頓時有些著急,小眉頭皺了起來,彷彿已經看到西瓜寶寶因為得不到授粉而無法長大的悲慘結局。
看著女兒焦急的模樣,大人們都笑了。李逸安撫地摸摸她的頭:“別急,沒有蜜蜂,我們可以幫忙呀,等雌花開了,鍋哥教你,用這朵雄花的花粉,輕輕塗在雌花中間那個圓圓的小柱頭上,就像……就像給它們牽個線,讓它們做好朋友,這樣就能結出西瓜了。”
這個解釋生動形象,兕子立刻聽懂了,小臉上的憂愁瞬間被好奇和躍躍欲試取代:“像過家家一樣嗎?給花花做好朋友?”
“對,就像給花花做好朋友。”李逸忍俊不禁。
“那兕子要幫忙!兕子要給花花做好朋友!”兕子立刻舉起小手,責任感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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