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後端著托盤走過來，上麵放著幾碟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白粥，顯然是給李世民準備的。
看到兄妹倆一個興緻勃勃地問，一個耐心細緻地答，溫馨的場景讓她眉眼舒展。“好了兕子，別纏著你哥哥了，快下來，讓你鍋哥歇歇，也該給你爹爹送早飯去了。”
兕子乖巧地伸出手讓阿孃抱下來，雙腳剛一沾地，就又想起了什麼，拉住長孫皇後的衣袖：“阿孃阿孃，鍋鍋說秋天要帶兕子自己做桂花糕！兕子要幫忙摘花花！”
“好，好，秋天還早呢，到時候再說。”長孫皇後溫柔地撫了撫女兒的頭髮，端起托盤，又對李逸道，“你也快去吃點東西，一早忙到現在。剩下的我來收拾。”
“沒事，阿孃，我這就好。”李逸應道，看著長孫皇後端著托盤走向餐廳的背影，又低頭對扒著自己腿的兕子說，“走吧，我們去看看阿耶吃完了沒有，然後……”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兕子立刻仰起頭，充滿期待地看著他：“然後怎麼樣？”
“然後，鍋哥帶你去玩昨天新買的那個……拚圖，好不好？就是那種把很多小片片拚成一張大畫的東西。”
“拚圖！”兕子立刻被新名詞吸引，也瞬間忘了追問水龍頭的原理，拍著小手，“好呀好呀！兕子要玩拚圖！是畫著小兔子的嗎？像這個一樣？”她舉起手裏的氣球小兔子。
“嗯，有小兔子的，還有小花園的，兕子可以選一個。”
“兕子要小兔子！”小傢夥已經迫不及待了，拉著李逸的手就往客廳走，力氣還不小。
餐廳裡，李世民已經用完了簡單的早餐，正在看著手機裡的新聞，雖然很多詞彙和內容他看不太懂，但通過圖片和能認出的字，也在努力理解這個時代的方方麵麵。
見女兒興沖沖地跑進來，後麵跟著一臉笑意的兒子，他放下報紙，臉上也露出笑容。
“阿耶！”兕子跑到李世民腿邊，獻寶似的舉起氣球小兔子，“看，鍋哥變的！從星星變的！現在是小兔子！”
李世民配合地露出驚訝的表情：“哦？真的變了？我們兕子真厲害，能指揮星星變兔子了。”
兕子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小得意，抿著嘴笑，大眼睛彎彎的。
她看看李世民，又看看走過來的李逸，忽然說：“阿耶，鍋鍋說秋天要帶兕子做桂花糕！用香香的花花做！兕子要幫忙！”
“是嗎？”李世民看向李逸。
李逸點點頭：“嗯，答應了她的。到時候可以一起，也算是一種體驗。”
李世民看著女兒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心裏也軟成一片。
在從前，莫說親手製作糕點，便是禦膳房呈上的點心，種類形狀都有嚴格規製，何曾有過這般帶著孩子氣的、對尋常食物製作過程的期待和參與感？他伸手摸了摸兕子的頭：“好，那阿耶就等著吃兕子幫忙做的桂花糕。”
得到了父親的應允，兕子更開心了，小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
她一手拉著李世民的手指，一手拉著李逸的衣角，來回輕輕晃著，嘴裏已經開始哼起了不成調的自編小曲，大約是關於“小兔子、桂花糕和甜甜”的。
陽光越發溫暖明亮，灑在眾人身上，將身影拉長，投在光潔的地板上，交織在一起。
長孫皇後收拾了碗筷過來，看到丈夫、兒子和女兒這般光景，倚在門邊，眼中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二姨，我陪兕子出去走走，就在小區裡，消消食。”李逸看兕子那興奮勁兒一時半會兒消停不了，便對長孫皇後說道。
小傢夥剛吃完涼蝦，又得知了“拚圖”和“桂花糕”的承諾，正需要點活動消耗一下過於旺盛的精力。
“好，帶她去吧，別走遠，當心點。”長孫皇後點頭應允，又蹲下身，仔細給兕子整理了一下因為跑來跑去有些鬆散的頭髮和小裙子，溫聲囑咐，“兕子要聽哥哥的話，不能亂跑，知道嗎？”
“知道啦！兕子最聽話了！”兕子用力點頭，一手緊緊抓住李逸的手指，另一隻手還不忘攥著她的氣球小兔子，小臉上寫滿了迫不及待。
“二姨父，那我們出去了。”李逸對李世民說道。
李世民放下手機，點點頭：“去吧，早些回來。”目光掃過女兒紅撲撲的小臉和亮晶晶的眼睛，又添了一句，“看好她，別磕著碰著。”
“您放心。”李逸應下，牽著躍躍欲試的兕子，走向玄關。
換了輕便的鞋子，推開厚重的入戶門，夏日上午不算熾烈的陽光和帶著草木清香的微風便湧了進來。
兕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自由的氣息都吸進肚子裏，然後仰頭看著李逸，眼睛彎成了月牙：“鍋鍋，外麵！”
“嗯，外麵。”李逸笑著牽她走出去，回身關好門。
別墅外麵是鵝卵石鋪就的小徑蜿蜒向前，兩旁是修剪整齊的草坪，角落是正在盛開的繡球花，藍紫粉白，團團簇簇，很是熱鬧。
一棵棵高大的香樟樹在路兩邊投下濃密的綠蔭，遮住了大半的陽光，隻在縫隙裡漏下點點跳躍的光斑。
“哇！”兕子一踏上草坪邊緣的鵝卵石小徑，就發出了小小的驚呼。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那些圓潤光滑的彩色小石頭，“鍋鍋，這些石頭好漂亮，是放在這裏的嗎？為什麼是彩色的？是畫上去的嗎？”
“這是鵝卵石，天然的，從河邊撿來，鋪在路上，走路不滑，也好看。”李逸耐心解釋，也由著她好奇地摸摸這個，戳戳那個。
兕子似懂非懂，但顯然被這些漂亮的小石頭吸引了，蹲在那裏研究了好一會兒，還試圖摳起一顆來看看下麵是什麼樣子，發現摳不動才作罷。
她站起身，又跑到草坪上，小心翼翼地用腳尖踩了踩那毛茸茸、綠油油的草地，軟軟的觸感讓她驚喜地“咦”了一聲，忍不住又輕輕跳了兩下。
“鍋鍋，這個草好軟！和我們以前見過的草不一樣！”她指的是在宮裏見過的那些經過精心修剪、但總顯得有些規整疏離的皇家草坪，或是野外更為粗糲的自然草地。
現代小區裡這種專門培植的觀賞草坪，觸感確實更加柔軟細膩。
“這是專門種的草，給人看的，也可以在上麵走走坐坐。”李逸跟在她身後，以防她不小心絆倒。
兕子聞言，乾脆脫掉了小涼鞋，赤腳踩在草地上，細嫩的腳心感受到草葉的微癢和泥土的濕潤清涼，她咯咯地笑起來，像隻小鹿般在草坪上小步跑跳了幾下，氣球小兔子在她手裏一顛一顛的。
“慢點，小心別摔了。”李逸看得好笑，又忍不住提醒。
“不會摔！”兕子嘴上說著，腳步卻慢了下來，她被那叢繡球花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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