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糰揉好,需要冷藏片刻。
等待的間隙,李逸拿出各種造型可愛的餅乾模具——小熊、星星、小魚、小樹等等。兕子愛不釋手,一個個拿起來看,已經開始暢想烤出來的餅乾是什麼樣子了。
冷藏好的麵糰取出,擀成薄片。
李逸手把手教兕子和城陽如何使用模具壓出形狀。
兕子學得很快,雖然壓出來的餅乾胚子有些厚薄不均,邊緣也偶有粘連,但她那份認真和投入,讓每一個歪歪扭扭的小熊或星星,都顯得格外可愛。
長樂則細心地將壓好的餅乾胚子,小心地轉移到鋪了油紙的烤盤上,排列整齊。
李逸開啟電餅鐺,預熱好。
將第一批餅乾胚子放進去,合上蓋子。很快,一股混合著黃油和雞蛋的甜香便從“烤爐”的縫隙中飄散出來,瀰漫在整個餐廳,甚至飄到了客廳。
“好香啊!”兕子吸著小鼻子,像隻等待投喂的小獸,眼巴巴地盯著那個“會變出香香餅乾”的盒子。
連李世民和長孫皇後也被這誘人的香氣吸引,從臥室走了出來。
“這是在做什麼?香氣如此誘人。”長孫皇後走到餐廳,看著孩子們圍在灶台(她眼中)前忙碌,李逸在一旁照看指導,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阿孃!我們在做餅乾!香香的餅乾!”兕子迫不及待地彙報,“兕子壓了小熊!還有星星!一會兒就好啦!”
“哦?我們兕子都會做餅乾了?”李世民也走過來,看著女兒鼻尖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麵粉,覺得好笑又可愛。
這場景,與他記憶中宮中禦膳房那莊嚴肅穆、分工精細的場麵截然不同,卻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和親手勞作的樂趣。
第一批餅乾很快烤好了。
李逸小心地夾出來,放在晾網上。金黃色的餅乾,邊緣微微焦黃,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和濃鬱的香氣。形狀雖然不算完美,但正是這份手工的質樸,更添風味。
“小心燙,放涼一下再吃。”李逸叮囑著,但還是拿起一塊吹了吹,掰成兩半,將較小的一半遞給已經等不及的兕子。
小傢夥小心翼翼地接過,鼓起腮幫子吹了又吹,才小口咬下去。“哢嚓”一聲輕響,餅乾酥脆掉渣,濃鬱的奶香和甜味在口中化開。
兕子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讚美:“好次!鍋鍋做的餅乾最好次!”
“是大家一起做的。”李逸笑著糾正,將晾得差不多的餅乾分給其他人。
長樂和城陽也嘗了,點頭稱讚。李泰接過一塊,沒有立刻吃,而是先觀察了一下斷麵結構,又聞了聞氣味,才放入口中,細細品味,似乎在分析其中的成分和火候。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也各自嘗了一塊。與宮中那些用料名貴、做工極盡精巧的禦點相比,這餅乾或許顯得粗陋,但那份新鮮出爐的溫熱、樸實的甜香,以及其中蘊含的孩子們親手參與的樂趣,卻讓這簡單的點心有了別樣的滋味。
“嗯,香酥可口,不錯。”李世民點點頭,又拿起一塊,這次吃得慢了些,似乎也在品味這份“家”的味道。
有了成功的開始,孩子們熱情更高。大家分工合作,又烤了好幾盤。
兕子甚至嘗試用不同顏色的糖霜(李逸準備的食用色素和糖粉混合)給一些餅乾做了簡單的裝飾,雖然塗得歪歪扭扭,五彩斑斕如同抽象畫,但她自己卻得意得不得了,非要每個人都嘗嘗她“畫”的餅乾。
烤餅乾的香氣和歡聲笑語,將午後的別墅烘托得暖意融融。
窗外,雲層漸漸散開,久違的陽光終於突破阻礙,大片大片地灑落下來,將庭院裏的積水照得閃閃發亮,也將別墅的玻璃映得一片通透明亮。
當最後一盤餅乾出爐,廚房裏也收拾得差不多時,已近黃昏。
夕陽的金暉斜斜地照進客廳,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色澤。
大家圍坐在客廳的地毯上,中間擺著幾盤還帶著微溫、形狀各異的自製餅乾,以及李逸泡好的花果茶。
兕子依偎在長孫皇後身邊,小口喝著茶,手裏還寶貝似的捧著一塊她自己“畫”得最“好看”的小熊餅乾,捨不得吃。
長樂和城陽低聲說著話,分享著烤餅乾的心得。李泰則又開始向李逸請教關於“美拉德反應”(焦糖化與風味形成)在現代食品工業中的應用……
李世民靠坐在沙發裡,手裏端著茶杯,目光掃過眼前這幅畫麵:夕陽,暖茶,餅乾的甜香,孩子們滿足的笑臉,妻子溫柔的眼神,以及侄兒沉穩可靠的身影。
這一切,如此平常,如此安寧,卻又如此……珍貴。
旅途的震撼,對天下的新思,那些宏大的命題,並未消失,但它們此刻安靜地沉澱在心底,被這實實在在的、觸手可及的溫馨所包裹,滋養。
他突然覺得,所謂“治理天下”,其最終所求,或許也不過是讓這天下千千萬萬的普通人家,都能享有如此刻般的、安寧而充滿希望的日常。
“阿耶,吃餅乾!”兕子忽然想起什麼,從自己的“珍藏”裡挑出一塊看起來最完整的星星餅乾,爬到李世民腿上,獻寶似的遞到他嘴邊。
李世民低頭,看著女兒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睛,張口將那塊可能有點烤過火、邊緣微焦的星星餅乾咬進嘴裏。
餅乾有點硬,甜味也略顯粗糙,但他卻覺得,這是世上最美味的點心。
“好吃嗎?”兕子緊張地問。
“好吃,”李世民認真地點頭,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兕子做的,最好吃。”
兕子立刻笑開了花,心滿意足地縮回他懷裏。
夕陽的餘暉漸漸收斂,夜幕開始溫柔地降臨。別墅裡,燈火次第亮起,將這一室的溫馨與餅乾的甜香,牢牢地鎖在了這個悠長閑適的午後與黃昏。
明日即將別離的淡淡愁緒,似乎也被這親手製作的甜蜜與溫暖的陪伴,沖淡了許多。
夕陽徹底沉入遠山背後,天際隻餘一抹瑰麗的絳紫與橙紅。
自製餅乾的甜蜜餘韻還縈繞在舌尖,花果茶的清香在空氣中淡淡飄散。
一家人依舊圍坐在地毯和沙發上,氣氛寧和。
兕子吃飽喝足,又玩鬧了整日,此刻終於有些電量耗盡的跡象。
她蜷在李世民懷裏,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裏還無意識地捏著半塊沒吃完的、被她“畫”得五彩斑斕的小熊餅乾。
長孫皇後輕輕從她小手裏取走餅乾,免得弄髒衣服,又拿過柔軟的濕巾,細細擦拭她沾了糖霜和餅乾屑的小手和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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