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園後,喧鬧歡樂的氣息更是撲麵而來。
旋轉木馬放著叮咚悅耳的音樂,彩燈閃爍;碰碰車場內,笑聲和碰撞聲不絕於耳;巨大的充氣城堡裡,孩子們爬上滑下,玩得不亦樂乎;空氣中飄散著爆米花、、烤腸的甜膩香氣。
“我們先玩點溫和的。”李逸帶著大家避開最刺激的專案區域,來到一片相對平緩的遊樂區。
這裏有緩慢旋轉的“咖啡杯”,有上下起伏的“小飛象”,有沿著軌道緩慢行駛的“叢林小火車”。
兕子的眼睛立刻被色彩繽紛的旋轉木馬吸引了:“阿孃!窩要坐那個馬馬!”
“好,阿孃陪你。”長孫皇後笑著,抱著兕子排隊,李承乾和李泰、長樂、城陽也跟在後麵。
輪到他們時,兕子選了一匹雪白的、帶著金色鞍韉的“大馬”,長孫皇後選了她旁邊一匹溫順的棕色小馬。
李承乾看著眼前這製作精良、栩栩如生的木馬,和周圍裝飾得如夢似幻的彩繪鏡麵和閃爍燈光,心中嘖嘖稱奇。這可比宮中節慶時偶爾扮演的木馬戲要華麗精巧太多了。
音樂響起,木馬開始緩緩上下起伏、旋轉。
兕子坐在高高的白馬上,緊緊抓住杆子,又興奮又有點害怕,小臉漲得通紅,咯咯地笑個不停。
長孫皇後在一旁護著她,臉上也漾開溫柔的笑意。
李承乾騎在一匹黑色的駿馬上,隨著音樂起伏,看著周圍同樣沉浸在歡樂中的人們——有緊緊抱著孩子的年輕父母,有相互拍照的情侶,有對著木馬指指點點的老人——忽然覺得,這種簡單的、機械重複的快樂,竟也有種感染人心的魔力。
下了旋轉木馬,兕子意猶未盡,又拉著長樂去坐“小飛象”。那是一種造型可愛的大象形狀座艙,可以用內部的按鈕控製升降。
兕子坐在“小飛象”裡,長樂幫她按著按鈕,讓小象一上一下,兕子興奮得手舞足蹈,笑聲如銀鈴般清脆。
李承乾站在下麵,仰頭看著妹妹歡快的笑臉,心中一片寧靜。
他注意到,周圍的許多家庭,父母都耐心地陪伴著孩子,或鼓勵,或保護,或一同嬉笑。這裏的歡樂,似乎更加平等,更加純粹,無關身份地位,隻需一張門票,便能共享。
之後,他們去坐了“叢林小火車”,沿著微縮的軌道穿過“山洞”、“叢林”,看到一些會動會叫的電動動物模型,雖然略顯幼稚,但對兕子和城陽來說已是新奇有趣。
李泰則對小火車的驅動裝置更感興趣,一直試圖看清軌道下的結構。
中午,他們在園內的餐廳用餐,餐廳裡人聲鼎沸,多是帶著孩子的家庭。
食物是簡單的快餐,漢堡、薯條、炸雞、披薩。兕子一手拿著漢堡,一手抓著薯條,吃得滿臉番茄醬,眼睛還時不時瞟向旁邊小孩手裏拿著的、造型奇特的卡通造型雪糕。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長孫皇後無奈地笑著,拿濕巾幫她擦臉。
“阿孃,窩還想七那個!”兕子指著雪糕。
“不行,剛吃完熱的,不能立刻吃冰的,肚子會疼。”長孫皇後溫和而堅定地拒絕。
兕子小嘴一癟,但看到母親不容商量的眼神,隻好委委屈屈地繼續啃漢堡,但那渴望的小眼神,還是時不時飄向雪糕攤位。
李承乾看著這日常而充滿生活氣息的一幕,不由微笑。即便是貴為皇後、公主,在這種時候,也與尋常人家的母女無異。這種真實的、帶著點小煩惱的溫馨,比宮裏那些禮儀周全卻疏離的筵席,更讓人覺得親近。
飯後,兕子精力不減,又看中了不遠處一個巨大的、充氣式的“城堡滑梯”,這是她最喜歡的滑滑梯。
一個五彩斑斕的充氣建築,有滑梯,有攀爬網,有海洋球池,裏麵擠滿了尖叫歡笑的孩童。
“窩要去!窩要去玩那個!”兕子眼睛放光。
長孫皇後有些猶豫,那裏麵孩子太多,怕磕碰。
李逸看了看,笑道:“沒事,二姨,有防護網,地麵也是軟的。讓長樂帶著兕子和城陽進去,我在外麵看著。高明和青雀要是感興趣,也可以去試試那邊的。”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適合稍大孩子的、帶有更多攀爬設施的充氣城堡。
李承乾連忙擺手:“我便不去了。”
他堂堂太子,混在一群稚齡孩童中爬充氣城堡,成何體統。李泰倒是有些意動,但看了看裏麵都是比他小得多的孩子,也矜持地搖了搖頭。
最終,長樂脫下鞋子,隻穿著襪子,帶著同樣興奮的兕子和有些膽怯的城陽,鑽進了那個歡樂的彩色世界。
李承乾和李泰站在圍網外,看著長樂像隻護崽的母雞,小心地護著兩個妹妹爬上爬下,在海洋球池裏撲騰,被其他孩子的歡樂感染,臉上也露出燦爛的笑容。
陽光透過充氣城堡的半透明材質,灑下斑駁的光影,將裏麵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童話般的色彩。
“阿兄,你看長樂,笑得真開心。”李泰忽然低聲說。
李承乾看去,隻見長樂正護著從滑梯上滑下的兕子,自己臉上也洋溢著毫無負擔的、明媚的笑容,與在宮中時那種端莊嫻靜、總是帶著一絲剋製和距離感的微笑截然不同。
他心裏一動,是啊,長樂也還隻是個十幾歲的少女,本該擁有這樣恣意歡笑的年華。
“青雀,你覺得此地如何?”李承乾問。
李泰想了想,認真道:“有趣,熱鬧。但……兒覺得,此地之樂,與昨日公園之樂,又不同。公園之樂,靜中取樂,親近自然。此地之樂,乃是人造之奇趣,以聲色光影、機械巧技博人歡心。雖亦有可取之處,然……終覺少了些意境。”
李承乾有些驚訝地看了弟弟一眼。
李泰年紀雖小,心思卻敏,這番話,倒有幾分見地。
這遊樂園固然新奇刺激,能帶來強烈的感官愉悅,但比起昨日湖畔垂釣、草坪閑坐那種與自然交融、令人心境平和的樂趣,似乎確實少了幾分回味悠長的意味。
一個像是烈酒,入口刺激;一個像是清茶,餘韻綿長。
“你能想到此節,不錯。”李承乾讚許地點頭,“然,世間之人,性情各異,所求之樂亦不相同。有人愛靜,便有人愛鬧;有人喜山水之清幽,亦有人喜市井之繁華。為君者……或為上位者,當明此理,使民各得其樂,方是治道。”
李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時,兕子和城陽玩得滿頭大汗,被長樂帶了出來。兩個小傢夥臉蛋紅撲撲的,眼睛裏還閃著興奮的光,雖然累,但顯然意猶未盡。
“開心嗎?”長孫皇後拿毛巾給她們擦汗。
“開心!”兕子響亮地回答,撲進母親懷裏,“阿孃,裏麵好好玩!窩還交到了新朋友!”
“哦?什麼新朋友?”李世民饒有興趣地問。
“一個紮著兩個啾啾的小姐姐!她給了窩一個亮晶晶的貼紙!”兕子獻寶似的舉起手背,上麵貼著一個閃亮的卡通星星貼紙。
眾人皆笑,在這孩童的樂園裏,友誼來得如此簡單純粹。
夕陽西下,遊樂園的燈光次第亮起,將城堡和遊樂設施妝點得如同夢幻王國。
雖然還有許多專案沒玩,但孩子們都已盡興,也有些疲乏了。李逸帶著大家去坐了最後一項——緩慢而平穩的摩天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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