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不知轉了多少個彎之後,車子抵達了一處相對開闊的觀景平台。
李逸將車停下:“我們在這裏休息一下,這也是看‘天路十八彎’最好的地方之一。”
大家下車,頓時被眼前的景象奪去了呼吸。
他們正站在高高的山脊上。
回頭望去,來時之路,如同一條灰白色的巨大蟒蛇,纏繞在翠綠和蒼黃交織的山體上,那一個個“之”字形彎道清晰可辨,層層疊疊,從他們腳下一直延伸到深深的穀底,蔚為壯觀。
而抬頭向前看,則是連綿不絕的青山草甸,天際線處,雪山群峰在陽光下閃爍著聖潔的光芒,一條筆直的道路通向天際,彷彿真的通往天國。
“好……好多彎彎呀!尊嘟像一條大蛇蛇!”兕子驚嘆地張大了嘴,指著下麵的路。
“阿孃你看,我們的車車就是從那麼下麵爬上來的!”城陽也拉著長孫皇後的手,興奮地說。
長孫皇後深深吸了幾口清冷但稀薄的空氣,胸口的憋悶感緩解了一些。
她被這壯麗中透著驚險、人力與自然共同造就的奇觀深深震撼,一時說不出話來,隻是緊緊握著李世民的手。
李泰早已拿出手機,對著蜿蜒的公路和遠方的雪山連連拍照。
“鬼斧神工……不,是‘人定勝天’之工!此等道路,非集舉國之力、用後世神奇之械與技術不可為也。”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激動和求知的光芒。
李逸給大家分發巧克力和溫水,解釋道:“這裏海拔已經超過四千米了,動作慢一點,不要跑跳。我們看到的隻是其中一段,前麵還要翻過幾個埡口,才能到理塘。”
休息片刻,拍照打卡之後,繼續上路。
之後的道路不再像十八彎那樣密集盤旋,但海拔繼續升高,兩側的景色也從森林草甸逐漸變為更加開闊的高山草甸和裸露的岩石。
天空藍得刺眼,雲朵彷彿觸手可及。偶爾能看到巨大的鷹隼在空中盤旋,地上有肥胖的土撥鼠在洞口探頭探腦,一有動靜就嗖地鑽回去,惹得兕子和城陽扒在車窗上看了好久。
“看!好多花花!”當車子經過一片相對平緩的草坡時,兕子又發現了新大陸。
那是一片高山杜鵑的灌叢,雖然已不是盛花期,但仍有一些晚開的紫色、粉色花朵,在荒涼的高原上顯得格外嬌艷。
“那些是高山杜鵑,能在這麼高、這麼冷的地方開花,很厲害。”李逸說。
“它們好厲害呀!不怕冷嗎?”兕子問。
“它們習慣了呀,就像這裏的氂牛,不怕冷不怕高,是這裏土生土長的。”長樂試著解釋。
“哦……”兕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看向窗外,“那兕子也要厲害,不怕高!”
車子終於爬上了此行海拔最高的一個埡口,李逸停下車讓大家稍作適應。
推開車門,一股強勁的冷風撲麵而來,帶著冰雪的氣息。
這裏視野極佳,可以望見遠方連綿的雪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巨大的瑪尼堆上插滿了經幡,在狂風中劇烈地抖動,發出巨大的聲響。
“窩們到雲上麵啦!”兕子被風吹得眯起眼睛,小腦袋上的帽子差點被吹跑,被李逸一把按住。
她看著腳下翻湧的雲海和遠處彷彿在雲海之上漂浮的雪山,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李世民極目遠眺,胸中豪情與天地之廣闊共鳴。
這“世界屋脊”之稱,名副其實。
在這裏,人顯得如此渺小,但正是渺小的人,修築了這條通往天際的道路。
這讓他對“國力”、“民力”有了更具體的認識。
後世之國家,能將路修到如此險峻高遠之地,其動員、組織、科技之力,恐怕遠超他那個時代所能想像。這不僅僅是奇觀,更是國力的象徵。
略微適應後,車子開始下行,海拔逐漸降低,植被又漸漸豐茂起來。
當一片無比廣闊、彷彿延伸到世界盡頭的草原出現在地平線上,陽光為它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時,李逸指著前方說:“看,理塘草原到了。理塘縣城就在草原那邊,我們今晚住那裏。”
“世界高城”,就在這片海拔超過四千米的草原懷抱中,等待著這群穿越了時空與天路的旅人。
而小兕子早已在經歷了最初的興奮和輕微的高原反應後,在後座上靠著城陽,迷迷糊糊地打著盹,小手裏還攥著剛纔在觀景台撿到的一塊帶有花紋的漂亮小石頭,那是她“打敗高高山路”的“戰利品”。
車子緩緩駛入理塘縣城。
這座被譽為“世界高城”的小城,坐落在無邊無際的毛埡大草原中央,海拔超過四千米,天空是那種通透的、毫無雜質的藍,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明亮得有些刺眼。
與雅江的峽穀深切不同,這裏地勢開闊平坦,極遠處環繞著終年積雪的群山,縣城裏的房屋大多低矮,色彩鮮明,在陽光下顯得安靜而祥和。
“這裏好亮呀!”兕子揉揉眼睛,醒了過來,扒著車窗好奇地張望。
高海拔的陽光果然不同,即使隔著車窗,也能感受到那股強烈的灼熱感。
“空氣也稀薄些,大家動作慢一點,別著急。”李逸提醒道,將車停在一家頗具藏式風情,但設施相對完善的酒店門口。
酒店外牆塗著赭紅色和白色,窗戶裝飾著彩色條紋,門口掛著厚重的氂牛毛門簾。
一下車,那股屬於高原的、清冽又帶著絲絲寒意的風便撲麵而來,與灼熱的陽光形成鮮明對比。
所有人都感覺呼吸比在車上時更費勁一些,胸口有些發緊,腳步也下意識地放輕放慢了。
“有點……喘不上氣。”長孫皇後微微蹙眉,輕輕按了按胸口。
“姨母,慢慢走,別急。我們先到房間休息,喝點熱水。”李逸連忙上前攙扶,同時示意青竹照顧好幾個孩子。
李世民也扶住妻子的另一隻手臂,眉頭微鎖,顯然自己也感覺到了明顯的高原反應,隻是他體質強健,尚能忍耐。
李泰臉色也有些發白,但他更在意的是觀察周圍環境:“逸哥,此處海拔幾何?”
“大概四千一百米左右,是我們此行住得最高的地方。”李逸回答,同時招呼酒店的服務員幫忙搬執行李。
服務員是當地的藏族小夥,臉龐黝黑帶著高原紅,笑容樸實,動作利索。
房間是提前預定好的,有供氧裝置。
一進房間,李逸就讓大家先坐下休息,他則忙著除錯製氧機,又拿出準備好的紅景天口服液讓大家喝下。
小兕子和城陽也蔫蔫的,沒了之前的活蹦亂跳,乖乖地坐在床邊,小口小口地喝著李逸遞過來的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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