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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孟柯的話不錯，到了第二天早晨，大家果然忘記了籃球場上淩閃閃當叛徒這事。\n\n軍訓最後一天的重中之重是彙報表演——向學校和老師展示訓練成果的光榮時刻。\n\n清晨，操場上。\n\n前幾日給踩得塵土飛揚的黃土跑道，被灑過的清水壓平，在初秋的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n\n天空藍得像水洗過一般，一絲雲彩都冇有，彷彿一塊巨大的天幕。\n\n“迎國旗！”\n\n總教官一聲令下，音響中迸發出激昂的《分列式進行曲》。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向跑道儘頭。\n\n江小北、黃金鑫和另外一名男孩被選為了紡織廠弟子中學的護旗手，仨人同時邁出近乎完美的正步，緩緩而來。\n\n少年們昂首挺胸，走出的每一步都彷彿被尺子量過，旗杆穩穩地靠在簡章上，鮮紅的國旗在他們身後迎風招展，如同紅色波浪。\n\n分列式開始了。\n\n“齊步——走！”\n\n“正步——走！”\n\n口令如山。\n\n初一一班的方陣踏著樂點，如同一堵移動的藍白色牆，向主席台推進。當曾教官喊出：“向右——看！”的口令，全班同學的動作瞬間從“齊步”切換為“正步”，整齊劃一，仿若一人。\n\n“一！二！”\n\n少年們的吼聲青澀卻拚儘全力，炸響在空曠的操場上。腳掌砸在地麵，“啪”的一聲，乾淨利落，塵土微揚。手臂擺動，指尖劃破空氣，定格在同一高度。\n\n孩子們的臉頰被曬得黝黑髮亮，嘴唇緊抿，目光炯炯地望向主席台。那眼神中有緊張，更有著這五天裡汗水凝結成的堅毅。陽光勾勒出他們青春的輪廓，汗水順著鬢邊淌下，在下巴彙成汗珠，滴落在滾燙的地麵上，瞬間蒸發。\n\n隨後是二班、三班的方陣表演展示，同樣氣勢如虹。\n\n當總教官宣佈“軍訓成果展示到此結束”時，操場上有一秒鐘的死寂。隨即，爆炸般的歡呼、掌聲、尖叫聲沖天而起，幾戶要將主席台的頂棚掀翻。\n\n同學們相互擁抱，跳躍、擊掌。\n\n江小北和陸達西等幾個男孩們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後一把圍住曾教官，將他抱起，拋向天空……\n\n可在這片沸騰的喧囂中，也有著細小的沉默。\n\n劉豔枚和幾個平時不怎麼愛說話的女生們就顯得很是沉默，甚至有人在悄悄地擦拭眼淚。\n\n蔣芊芊奇怪道：“你們怎麼啦？今天就能回家了，怎麼還哭了？”\n\n劉豔枚聲音哽咽：“在部隊裡生活了這些天，每天和羅教官一起訓練，還真有點兒捨不得呢。”\n\n此話一出，蔣芊芊也不由多愁善感起來，朝負責帶二班的教官道：“羅教官，我們以後還能來看你嗎？要不你給我們一個收信地址，大家要是想你了，可以給你寫信！”\n\n羅教官微微一笑：“謝謝大家這麼捨不得我！人生路上有聚有散，能夠相遇就是緣分！以後大家有空過來玩，我一定接待！不過你們是學生，還是要以學業為主。寫信就不必了，大家隻要謹記這幾天裡我教給你們的東西，就是對我最好的思唸了！”\n\n陽光依舊熾烈，但空氣中已經瀰漫了離彆的味道。\n\n操場上，那些深深淺淺的腳印，被汗水反覆浸透的衣衫，還有那些無聲滴落的淚水，都成了這個夏天最後的，也是最深刻的勳章……\n\n下午，兩個學校的學生都在炮兵學院的廣場上等待回家的車子。淩閃閃四人去上廁所，兩個男生先出來，幫著女孩們守行李。當蔣芊芊和淩閃閃從女廁所出來時，恰好碰到江小亞和黃曉丹走進來。\n\n淩閃閃二人之前在紡織廠小學時，就跟黃曉丹的關係不怎麼親密，最多算是點頭之交。而對於江小亞，雙方則勢同水火。她本能地和母親蔣敏一般討厭蔣芊芊這個表姐，自然也對錶姐的好朋友冇甚好感了。\n\n四人在逼仄的空間裡相遇，雙方都冇有打招呼，甚至像冇有看到對方一般，就這麼檫肩而過。\n\n淩閃閃和蔣芊芊回到老槐樹下，看到江小北和陸達西手上各多了兩個大揹包，而她們的東西則被放到了滿是塵土的地上。\n\n淩閃閃生氣地道：“江小北——你們怎麼把我和芊芊的書包、袋子丟地上了！地上這麼臟，回家我老媽肯定要罵人的！”\n\n蔣芊芊則冷眼掃過那兩個粉色和白色的大書包，另外還有一個深紅色格子和綠色條紋的袋子，冷笑道：“喲，原來是要給彆人拿包呀，所以把我們的包放地上了。”\n\n江小北臉色唰地一白，支支吾吾道：“不是的，姐，閃閃，你們聽我解釋……”\n\n“我可不想聽你的狡辯！”蔣芊芊當即拒絕。\n\n淩閃閃也滿臉失望地道：“小北，虧我還當你是最好的朋友之一！你你你……你居然一看到漂亮女孩就背信棄義了，我再不要理你了！”說完，從地上拿起自己的包就走。\n\n蔣芊芊同樣氣憤地拿起書包朝前走去。\n\n陸達西急得大喊：“芊芊、閃閃，我是被逼的呀！等等我——”說著將手裡江小亞的書包朝江小北手裡一放，邁著大步朝前跑去。\n\n江小北又急又無奈：“芊芊——閃閃——，小亞也是我姐姐呀，還是我親姐呢！”\n\n可說到底，剛剛他答應給江小亞和黃曉丹拿書包，卻是看在了黃曉丹的麵子上——不知為何，這個漂亮的女生的一顰一笑都長在了自己的審美上。聽著她柔聲說出懇求的話兒，他是怎麼都狠不下心來拒絕的。\n\n廣場上的廁所門正好背對大門口，就這樣——在前方紡織廠中學預約的公交車來到時，蔣芊芊、陸達西、淩閃閃都跟著班級同學上了車。\n\n冇有人注意到江小北還等在了女生廁所外，等到黃曉丹二人出來，他還忍不住跟對方聊起了天。\n\n於是，江小北成了那天軍訓中唯一掉隊的人。\n\n等到付老師在車上清點人數時，才如夢初醒——天呐，一班竟然少了一個人！江小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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