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兩萬塊------------------------------------------，我正在擦他的寶馬。，是他那輛開了三年、方向盤真皮都磨得發亮的寶馬五係。我每天擦兩遍，比給自己洗臉還上心。“陸爭，我要你去勾引我老婆。”，但冇停。“老闆，你開什麼玩笑。我這條件，勾引你老婆？你是看不起她，還是看得起我？”，點了根菸。夜色裡他的眼睛亮得有點瘮人。“我像開玩笑的人嗎？”。厚度還行，夠我妹交一學期學費了。“不像。”我說，“但你找錯人了。我就是個開車的。你要找這種專業人才，得去影視城，那兒群演多，五十塊一個，還自帶道具。”“少貧。”他吐了口煙，“兩萬定金。事成之後五十萬。”。。夠鐵柱把腿上的鋼板取了。。夠我妹上完大學、夠我爹把村裡的老房子翻成小洋樓、夠我在縣城付個首付——然後背三十年房貸。“老闆，你不是在逗我吧？”“我像逗你的人嗎？”
“像。你上次說給我漲工資，到現在也冇漲。”
周明遠被我噎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
“你到底乾不乾？”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先說清楚，什麼叫‘勾引’？是請吃飯看電影那種，還是直接上手那種？這兩種價格不一樣。”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我覺得他在忍。
“就是製造點曖昧的證據。單獨接送、深夜同車、偶爾進出她家——這些就夠了。律師會幫我搞定剩下的。”
“就這樣？”
“就這樣。你不需要碰她，不需要騙她，你隻需要——在合適的時候，出現在合適的地方。”
我想了想。
“那五十萬有點虧啊。這活兒太簡單了，顯得我冇技術含量。”
周明遠盯著我看了三秒，從口袋裡又掏出幾張鈔票，拍在那遝錢上麵。
“兩萬定金。事成之後五十萬。不乾拉倒。”
我看了看錢，又看了看他。
“老闆，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
“你跟她感情不好？”
周明遠嗤笑一聲：“感情？陸爭，你是不是還冇搞明白？我們這種人，結婚是生意，離婚也是生意。”
“那你直接離不就完了？非要搞這麼複雜？”
“直接離？她分走一半家產，我這些年白乾了。”他把菸頭彈進路邊的排水溝，“再說了，是她先對不起我的。”
“她怎麼了？”
“跟你沒關係。”
“行吧。我就是個開車的，老闆的事輪不到我管。”
我拿起那遝錢，點了點數。兩萬，嶄新的，連號的。
“老闆，這錢我收了。但我醜話說前頭——你要我做的那些事，我儘量辦。但你老婆要是不吃這套，你也彆怪我。勾引人這事，我也是頭一回，冇什麼經驗。”
周明遠看了我一眼，大概在想這人怎麼這麼煩。
“你就正常開車，正常接觸，彆刻意。她這個人警惕性高，你越刻意她越起疑。”
“明白。就是當個好司機，對吧？”
“對。”
“那要是她主動勾引我呢？”
周明遠被我氣笑了：“她？主動勾引你？你照照鏡子。”
“我每天都照。挺帥的。”
他不理我了，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地上，咯吱咯吱的，走得很穩。
我站在原地，低頭又數了一遍手裡的錢。兩萬。不多不少。
我拿出手機，對著錢拍了張照片。
想了想，又刪了。
這錢不能發朋友圈。萬一有人問“哪來的”，我說“老闆讓我勾引老闆娘給的定金”，這工作就保不住了。
我把錢裝進口袋，繼續擦車。
擦完最後一個輪轂，我坐進駕駛座，點了根菸。
周明遠讓我勾引他老婆。
他老婆叫沈清。我見過幾次，每次都是從車窗戶外麵看的。長得挺好看，就是太冷了，像冬天冇化開的冰。
這種女人，我連跟她說話的資格都冇有，還勾引？
我把煙掐滅，發動車子。
後視鏡裡，我的表情很平靜。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心裡在算一筆賬——
兩萬塊錢，夠鐵柱做手術了。剩下的事成之後再說。成不了，這兩萬也不虧。
至於沈清……
我踩了一腳油門，車子竄出地庫。
管她呢。我是來掙錢的。
回到宿舍，我把兩萬塊錢攤在床上，拍了張照片，發給了鐵柱。
“哥，這什麼錢？”
“老闆發的獎金。”
“這麼多？”
“嗯。你拿著把手術做了。彆拖著。”
“哥，你是不是在乾什麼危險的事？”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冇有。就是給人開車。老闆大方。”
發完這條，我把手機扔一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又響了。我爹發來一條語音：“小爭啊，家裡水管凍裂了，修一下要八百塊，你有錢嗎？”
我轉了八百過去。
又響了。我妹發來訊息：“哥，我不上大學了，去廣東打工。”
我回了一句：“上你的學。錢的事彆管。”
她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
我冇回。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沈清。周明遠。兩萬塊。五十萬。
算了。先當棋子吧。棋子至少還有機會上場。
不過話說回來——周明遠說“是她先對不起我的”。
她怎麼對不起他了？
我琢磨了一會兒，冇琢磨明白。
算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是來掙錢的。
我關了燈，閉上眼睛。
窗外有車經過，燈光掃過天花板，一閃一閃的。
我在這光裡，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