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綠無法理解肖玉櫻的想法。
她明知道馬玉瑤並不是真心要促成她與馬家二房兒子的婚事,隻是存了利用之心,要藉機打擊興雲伯府,打擊肖玉桃罷了。
如今作為一家之主的肖君若都打定主意要進京告馬玉瑤的狀,肖馬兩家註定了要結怨,她還不肯放棄嫁進馬家?到底是馬家太富貴,令她無法放棄,還是她對馬家二房那位少爺,當真一往情深,非君不嫁了呢?
早前聽說肖玉櫻與那位馬少爺一見傾心,互相鐘情,男方也忘了自己身負婚約,整天與她同進同出。不過如今事情冇過去多久,馬二太太已放棄了這門婚事,馬少爺似乎也冇有鬨騰的意思,還幫著母親壓製、約束堂妹馬玉瑤呢。
馬少爺不曾為了肖玉櫻要死要活的,肖玉櫻倒是仍舊想著要嫁過去。她怎麼就覺得,馬少爺依然還想要娶她呢?倘若馬家無意求娶,她卻要上趕著倒貼,豈不是太難看了?
肖玉桃小聲對薛綠道:“你也覺得很荒唐吧?我聽了她這話,馬上就告訴我娘了。我娘又想辦法把訊息透給了祖母和寇姨娘。祖母倒是知道這事兒不可能,訓斥了肖玉櫻一頓,叫她死了這個心,說會在京城給她相看一門好親事的。
“可你知道寇姨娘怎麼說麼?她說就算肖玉櫻能在京城找到好人家,也不可能比馬家二房更好了。皇後孃家,又是嫡出的少爺,肖玉櫻嫁給他便是走上了通天路,我這個嫡長姐將來的前程怎麼也不可能比她強,她就算是贏過我娘了。”
當孃的如此糊塗,又怎能指望女兒是個聰明人?眼下寇姨娘也就是還不敢大聲說出自己的想法,在興雲伯夫人麵前還會裝乖認錯罷了,否則興雲伯夫人知道外甥女如此愚蠢,怕不是又要憋悶壞了。
肖玉桃小聲嘲諷兩句,馬上就左右張望,生怕這話叫人聽見,傳到父親或祖母耳中。
薛綠一直留意著周圍的環境,知道冇人靠近她們,聽到她們說話的內容,便安撫住肖玉桃,小聲道:“寇姨娘與肖二小姐的想法可不高明。馬玉瑤跟她們親近,為的是算計你。要是你真的出了事,她們也就冇用了,還結什麼親?”
肖玉桃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眼神:“我就說你是個聰明人,馬上就想到了這一點。可惜那對母女都是蠢貨,卻自以為很聰明,纔會上了馬玉瑤的當,以為自己還有望翻身!”
寇姨娘與肖玉櫻還對馬家的婚事心存僥倖,又以為馬玉瑤會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不會出賣她們,因此隻要哄得興雲伯夫人與肖君若不再怪罪,她們便又可以過上從前的日子,不需要再看正室夫人的臉色了。
何其愚蠢!
肖夫人私下跟女兒閒話,認為馬玉瑤諸般算計,為的是傷害肖玉桃。可若隻是要壞她的名聲,破壞她的婚姻與前程,把算計的目標改為肖玉櫻也是一樣的。
妹妹的名聲壞了,姐姐肯定也要受連累。
如果馬玉瑤拚著犧牲自己的名聲,也要將肖玉櫻拖下水,帶累肖玉桃,事後她有父母疼愛,還有姐姐姐夫撐腰,隻需要躲上一年半載的,風頭過去,還有誰再拿這事兒說嘴?京城裡的人看在馬皇後麵上,也會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過的。
但肖玉櫻本人,有這個底氣麼?
她還以為讓肖玉桃倒了黴,自己就能討好馬玉瑤,卻忘了一家子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肖玉桃出事,她得不了好;同樣,她出了事,肖玉桃也會被外人說嘴。
她不想著早日與馬玉瑤劃清界限,不再上後者的當,還想要主動上趕著給馬玉瑤送把柄,真真叫人啼笑皆非。
肖玉桃忍不住歎氣:“這樣蠢的女孩兒,居然是我的親妹妹。一想到這一點,我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總擔心哪天就會被蠢妹妹給連累了。”
薛綠提醒她:“等你們都進了京,少不得要跟京中閨秀往來。馬玉瑤是京城人,又是皇後親妹,相熟的人多,也會有許多人看皇後的麵子,對她刻意逢迎。你們姐妹在京城與人結交往來,可得多加小心,彆叫人算計了去。”
上輩子的肖玉桃,就在京城死得不明不白,纔會害得肖夫人傷心得發了瘋。雖然這離不得馬玉瑤的算計,興許也有妾室庶女暗中摻和,但京城的環境,肯定不如德州太平。薛綠在宮裡聽人說閒話,可冇少聽說各家閨秀勾心鬥角的故事。
肖玉桃從來冇想過這一點,聞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聽了你這話,我心裡都麻了……我還是彆在京城相看了,等辦完了事,就早點走吧。不管是回德州也好,去東海劍廬也罷,怎麼也比待在京城,跟一群蠢貨相處強!”
薛綠心下一動:“你們要去劍廬?”回德州是不可能的,到時候這裡隨時有可能會燃起戰火。肖夫人若不想女兒陷入危險,肯定要帶著她避往他處。
肖玉桃隨口回答:“家裡烏煙瘴氣的,祖母和寇姨娘整天添亂,玉櫻玉榮和他們身邊的人也都不消停,爹還總是縱著他們。我娘忍了這些年,也覺得煩了,便打算尋個理由,回劍廬探親,暫時避一避,由得他們在京城瞎搗鼓去。什麼時候爹吃了虧,他就知道孃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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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綠對此不予置評。肖君若如果能知道正室妻子的好,也不會做出上輩子那樣過分的事來。不過肖夫人帶著女兒暫時離家遠行,是件好事,省得再被馬玉瑤盯上,也能避開妾室庶女的算計。
她隻唸叨一件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纔有機會向肖夫人請教劍法……”
肖玉桃聽得笑了:“這有何難?我娘和我若冇空,就叫雪律哥教你好了。他的劍法大半都是我娘教的。他教你,就跟我娘教你一個樣。他還要扶靈回德州,冇那麼快回青州老家。你要在德州住些時日,到時候讓他來教你好了。”
薛綠愣住了,正猶豫著要如何回答,就被肖玉桃拉到了正與薛德民父子說話的謝詠麵前,提起了教劍的事。
謝詠剛剛聽薛德民說,已經安排好了讓長子侄女到鄉下暫避,心裡剛剛鬆了口氣,便聽得師妹給自己找了個新差事。他下意識地看向薛綠,見她也正直直地看向自己,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頓了一頓,露出一個微笑:“這有何難?不過我冇教過人,該教薛世妹哪些劍法,你與師叔先商量去,想出個章程來。回頭我得了閒,便照著你們想出來的章程,指點薛世妹好了。”
肖玉桃笑著合掌:“那可太好了!就這麼辦!”
薛綠心跳得飛快。她看向謝詠,正巧他也正看著她,兩人對視片刻,薛綠方纔收回目光,低頭拜謝:“那就勞煩謝世兄了。”
薛德民與薛長林也挺高興的。薛綠若能把劍法練得更好,就更不用擔心會遇到危險了。
肖玉桃立刻就要去尋母親,不料這時候,素影迅速跑來通知他們:“岑柏飛馬來報,說馬二小姐正往城門口趕來,似乎是知道了謝少爺要走的事。”
眾人頓時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