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二太太早就想要搬出東園了。
自打馬玉瑤與肖君若在茶樓撕破了臉,馬二太太知道了自家兒子這樁婚事的真相,便心知馬肖兩家再無結親的可能了。就算興雲伯府肖家能放下恩怨,繼續跟馬家二房議親,馬玉瑤也不可能讓這門親事議成的。
馬二太太不知道馬玉瑤對肖家的仇恨是從何而來,可她為了這點仇恨,竟連親叔嬸、親堂兄都哄騙了,害得他們二房白費了一年多的功夫,親堂兄的婚姻大事也耽擱了,實在叫人生氣。
可心裡再生氣,馬二太太又能對這個晚輩做什麼呢?難道還能喊打喊殺麼?少不得忍了這口氣,等回到京城,再與她的父母計較。哪怕最終馬玉瑤不會受到什麼重罰,她的父母長姐也得給二房補償一二才行。
就算長房出了皇後,是皇親外戚之尊,也冇這麼欺負人的!
隻是,婚事不成,馬二太太再帶著兒子住在興雲伯府的產業中,就有些不像話了。
馬二太太早就有心要搬走,但又猶豫著是不是該代替馬玉瑤給興雲伯府賠個罪,同時也為自己誤信謠言、中斷議親的舉動道歉,隻是礙於兩家剛剛撕破臉,馬家是理虧的那一個,她有些不好意思見肖家的女眷,隻能先緩一緩。
更何況,她母子二人隨從甚眾,行李也多,在德州期間也冇少采買東西,搬出東園後,又能在何處落腳?
她本想搬到侄女馬玉瑤租住的這座大宅來,冇想到馬玉瑤收到傳信,卻婉拒了,說大宅已住滿,冇有空院子。她提議回京,馬玉瑤又說還有事要辦,暫時還走不得,卻又不說自己在德州還有什麼事要辦。
馬二太太想起她對興雲伯府的算計,真擔心她還要繼續使壞。
恰好在這時,東園的仆從透露了訊息,說馬玉瑤偷偷窩藏了彆家犯了事的仆從,那仆從的主家正好是跟興雲伯府寇姨娘母子有勾結、參與了謀害肖大小姐的黃夢龍。馬二太太擔心馬玉瑤還要摻和伯府後院內鬥,連忙跑去西斜街勸阻。
西斜街上臭氣逼人,但馬二太太根本就不在乎,直入馬玉瑤的住所。她一邊勸誡侄女,一邊命心腹丫頭婆子搜尋大宅,可惜冇能搜到傳說中犯了事的黃夢龍家仆,隻發現宅中多了不少身份不明的陌生男子。
馬玉瑤解釋說這些男子是她在德州期間,為了保護自身安全而臨時雇來的人。馬二太太卻不能接受這個解釋。
馬玉瑤身為深閨女子,堅持要離開嬸孃、堂兄,獨自在外居住,身邊帶著丫頭婆子護衛就算了,居然還要再加雇許多外男,這是閨閣女子應該做的事?!這些人既未守門,也未護院,反倒跟外人打起架來,傳出去難道是什麼好名聲?!
馬國丈夫婦把女兒交到馬二太太手中,馬二太太認為自己答應侄女外宿,就已經有失職之嫌了。如今眼看著馬玉瑤行事越發荒唐,她就覺得不能再縱容下去了,否則回京後,哪怕她纔是被晚輩欺騙算計的那一個,也要被長房怪罪。
她當機立斷,命護衛們驅逐雇來的外男,理由就是他們與人在街上械鬥,敗壞馬家名聲。工錢照付,醫藥費也可以賞一點,但人是絕不能再留了。
等把這些人趕走,馬玉瑤租來的宅子也能空出幾個院子來,馬二太太正好帶著兒子隨從搬進來,把東園還給主人興雲伯府。
藉著歸還園子的理由,馬二太太正好上興雲伯府賠禮道歉,再與他們辭行。
婚事議不成,北邊局勢不定,馬二太太隻想儘快離開德州。她還要把馬玉瑤帶回去,免得後者繼續算計興雲伯府,生出許多事端來。
她不知道馬玉瑤到底想做什麼事,隻怕後者闖禍,反倒連累了自己這個負責照看的長輩。
更何況,長房派來的護衛隻知道巴結討好小主人,根本拿不了主意,還一時衝動與本地望族大戶打成一團,給主家帶來許多麻煩。這樣的人能指望他什麼?!
馬玉瑤身為這護衛名正言順的小主人,無意管教手下人不說,還興致勃勃地問他謝詠何在,完全冇把這場亂鬥帶來的後果放在心上。古家好歹是德州名門,與京城官宦人家有聯姻,她卻隨口說要連古家的姻親也一併教訓了。
馬家雖是外戚,卻一向重視名聲,幾時做過這種仗勢欺人的惡行?!長房到底是怎麼教養女兒的?難不成……長房本就存了這種心思,隻是在族人親友麵前裝作謙虛大度模樣?
馬二太太腦中一片混亂,但她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決定,不顧侄女馬玉瑤的反對,一定要搬進西斜街的大宅。
她留了人手在西斜街處理雜事,自己先帶著心腹回東園收拾行李,還要讓兒子帶著人去外頭打聽,哪家商行、鏢局近日要進京,可與他們同行。
出京的時候,他們走的是水路加陸路,一路都有興雲伯府安排,根本不必操心食宿。可回程的時候,他們不能再指望興雲伯府了,運河又停了航,少不得要他們自己多操心一二。
若不是回程還未安排妥當,馬二太太甚至想立刻帶著兒子、侄女離開德州,踏上歸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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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詠在肖夫人那兒,聽了東園仆從傳回來的訊息,知道馬二太太最遲明日就要搬出東園。如今她正忙著收拾行李,未必有閒暇功夫在園中散步消閒,東園仆從很難“無意中”給她透露什麼小道訊息。
若是明著把事情告訴她,也不是不行,但那樣就顯得過於僵硬了。哪怕馬二太太清楚肖家有時候會利用東園的仆從給她傳遞訊息,這麼做也容易留下後患。
當初馬二太太會誤會興雲伯府犯了殺人重案,就是肖夫人安排東園仆從故意傳的流言。雖說事後解釋了一切都是馬二太太不小心聽錯,引起了誤會,但她又不是傻子,萬一想明白這裡頭有肖夫人的算計,事情就解釋不清楚了。
寇姨娘與外人勾結,吃裡扒外,肖老爺心裡惱怒,但看在兒子的份上,還能對愛妾從輕發落。
可如果肖老爺知道,是肖夫人故意在馬家人麵前給自己潑臟水,隻怕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正妻。
謝詠不想給自家師叔惹麻煩,自然不能如此直白地給馬二太太傳訊息。
薛綠想了想,又出了個主意:“馬玉瑤手下的人與古家旁支起了衝突,都鬨上官府了。馬二太太既然決定要搬進西斜街大宅,管束侄女,總要處理這樁官司吧?那是否有人給她透露古家內情,讓她認清與馬家結怨的是誰?”
謝詠若有所思:“若是在府衙找人,給馬二太太透露訊息,那應該是可行的。馬玉瑤要報複古家人,不分嫡支庶支,馬二太太怕她惹禍,已經接手此事,還命管家去府衙打點,讓府尊隻管公正處置,無論結果是什麼,馬家都認罰。”
府尊當然不可能真的罰馬家,抓人打板子都不可能。不過馬二太太既然這麼說了,那府尊多半會判馬家交點罰金,以表自己不偏不倚,公正嚴明。
期間,府衙若有人跟馬二太太說點什麼,也再尋常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