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和父親生前交情好,他念著舊情,可我不想拖累他,更不想寄人籬下,看彆人的臉色生活。我已經夠狼狽了,不想再靠著彆人的施捨過日子。
顧宸終於睜開眼,轉頭看向我,深邃的眸子直直地鎖定我,目光銳利,彷彿能看穿我所有的逞強與偽裝。“你能有什麼辦法?”他語氣直白,不帶一絲委婉,字字戳心,“薑念念,你今年才二十,冇有收入,冇有住處,連手機都停了機,你想在雨裡淋一晚上,還是想流落街頭?”
他的話直白又犀利,狠狠戳破了我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我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眶瞬間又紅了。
是啊,我能有什麼辦法?我一無所有,走投無路,根本冇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見我不說話,顧宸也冇再開口,車內再次陷入沉默。車子很快駛進半山彆墅區,停在一棟極簡風格的獨棟彆墅前。彆墅不大,裝修風格和他的人一樣,清冷簡約,以黑白灰三色為主,冇有多餘的裝飾,乾淨得近乎冷清,透著一股疏離感。
“進來吧。”顧宸率先下車,帶著我走進彆墅,一樓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庭院,雨水敲打著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反倒讓屋裡顯得愈發安靜。
他帶著我走上二樓,推開一間朝南的客房,“你住這裡,裡麵生活用品都齊全,明天我讓助理給你送手機和換洗衣物。”
我走進房間,愣了一下。客房的佈置和客廳的清冷截然不同,很是溫馨,柔軟的大床,乾淨的書桌,陽台上還擺著幾盆長勢正好的綠植,看得出來是被精心打理過的,不像是臨時收拾出來的房間。
我站在房間裡,心裡五味雜陳,抱著紙箱,小聲說道:“小叔,謝謝您,等我以後找到工作,一定會報答您的。”
顧宸靠在門框上,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語氣平靜:“不用報答,我隻是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記住,在我這裡,安分一點,彆碰不該碰的東西,彆闖不該闖的禍。”
他口中不該碰的東西,我心知肚明,就是那串菩提佛珠。我連忙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我知道了小叔,我會很安分的,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
顧宸淡淡地嗯了一聲,轉身離開,順手帶上了房門。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再也撐不住,蹲在地上,抱著紙箱放聲大哭。這一次,我冇有壓抑自己,把所有的委屈、痛苦、絕望,全都哭了出來。我恨父親的狠心離去,恨後媽的絕情背叛,恨自己的無能懦弱,更恨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我的人生徹底打碎,讓我從一個衣食無憂的大小姐,變成了無家可歸的棄子。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哭啞了,眼睛哭腫了,我才慢慢平複情緒。起身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換上房間裡備用的乾淨睡衣,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這一天發生的所有事,像電影畫麵一樣,在我腦海裡不停回放,讓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我起身走到陽台,推開窗戶,晚風帶著雨後的清涼吹進來,吹散了些許煩悶。半山的夜景很美,能俯瞰半個濱城的燈火,可我的心裡卻空落落的,一片茫然,我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怎麼還不睡?”
身後突然傳來顧宸的聲音,我嚇了一跳,猛地轉身。他穿著一身黑色家居服,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房間門口,眼底依舊冇什麼情緒,卻少了幾分白日裡的淩厲,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我有些慌亂,趕緊關上窗戶,小聲說道:“小叔,我睡不著,您怎麼也還冇睡?”
他走過來,把熱牛奶遞給我,聲音低沉:“喝了,有助於睡眠。”
溫熱的牛奶握在手裡,暖意順著指尖慢慢蔓延到心底,我低頭喝了一口,奶香醇厚,眼眶又忍不住發熱。我抬頭看著他,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小叔,為什麼要幫我?我們非親非故,您冇必要這麼幫我,不值得。”
顧宸看著我,目光深邃,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說了,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他生前待我不薄,我不能看著他的女兒流落街頭。”
他的語氣很平淡,可我卻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我低下